姜之遙回到府裡時，已經戌時三刻。
“阿遙。”沈氏一見她，忙迎上來，“程嬤嬤怎麼樣了？可是什麼惡疾？”
姜之遙困得眼皮直打架，哈欠連天：“娘放心，不是惡疾……要不是巧娘跟著孫掌櫃外出了，不然也輪不到我守一夜。嬤嬤現下好多了，養幾日便無礙。”
沈氏拍著胸口鬆了口氣，絮絮叨叨起來：“我本想讓你二哥他們幾兄弟過去，可男子到底不方便。芸娘這幾天在拾香塢忙得腳不沾地，回來倒頭就睡。你爹又好幾日不見人影，這家裡沒個主事的，亂糟糟一團，葛大娘在灶上幹活兒，娘擔心過去傳染病氣……”
她說著說著，發現跟前的小女兒腦袋一點一點，跟雞啄米似的，眼下一片烏青，顯是累狠了。
“哎喲，快別在這兒站著！”沈氏心疼得不行，忙喚剪秋，“扶四小姐回房，好生歇著，誰也不許吵她！”
姜之遙半睡半醒間，還不忘拽著沈氏的袖子嘟囔：“娘……別讓人打擾我和碧桃……”
沈氏又好氣又好笑，戳了戳她額頭：“知曉你睡覺最大，快去！”
這一覺，姜之遙睡得昏天黑地，直睡到次日日頭偏西才醒。
碧桃已經起了，見她睜眼，忙撐起床幔：“姑娘醒了？可要喝水？”
姜之遙擁著被子坐起來，髮絲亂蓬蓬的，聲音沙啞：“什麼時辰了？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未時三刻了。”碧桃抿嘴笑，“夫人來過兩回，見您睡得沉，沒讓叫，奴婢也剛起沒一會兒。”
姜之遙揉了揉臉，問：“謝府那邊……可有遞訊息過來？”
“沒有。”碧桃搖頭。
姜之遙鬆了口氣。
她伸了個懶腰，肚子適時咕嚕嚕叫起來。
不多時，姜豆端了飯菜進來。
一碟蜜汁叉燒、一碗雞茸粥、幾樣清爽小菜，擺得齊齊整整。
姜之遙吃得乾乾淨淨，連粥底都颳了，疲憊總算散了大半。
她癱在椅子裡，心想：往後真不想出門了，出去一趟，準沒好事。
感慨還沒結束，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姜芸娘挑簾進來，一眼看見她，小跑過來。
拉著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阿遙，不好意思，讓你一個人守了嬤嬤一夜，姐姐都沒過去搭把手。”
姜之遙看她一臉誠懇的歉疚，心下微軟，伸手抱了抱她：“沒事，姐姐忙正事要緊。”
姜芸娘回抱住她，輕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一旁姜豆看著，目露羨慕。
姜芸娘拉著姜之遙坐下，解釋道：“不是姐姐不想去看你，實在是拾香塢突然接了個大主顧，貨要得急，要運回嶺南。知默不在，你也不在，我只能一個人盯著，這兩天緊趕慢趕才將貨趕出來。就這，還拜託了孫掌櫃幫忙，不然真接不下這單子。”
姜之遙好奇：“多少錢能讓姐姐這麼興奮？”
姜芸娘伸出一隻手掌，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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