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無師聽到皇帝說封鎖城西城北，此刻不得不出列：“陛下！九皇子殿下……隨大理司直歐陽詢外出查案，已五日未歸！”
宋昭衡心口猛地一跳。
包括三省宰相在內，滿殿死寂。
就在此時，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懷信公公突然上前一步，湊到宋昭衡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宋昭衡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很快穩住。
再抬眼時，眸子裡的怒火已燒成了滔天的戾氣。
他緩緩掃過跪在最前面的幾個皇子。
儲位之爭，這就開始了嗎？
還是大理寺真的查到了什麼，讓背後的人不得不鋌而走險？
是老二？還是老四？
應該不可能是老七。
老七迂腐守規矩，死腦筋不換，借他的手殺人，事後還能全身而退，倒像是老二或老四的手筆。
“魏肅然。”
刑部尚書渾身一僵，聲音都變了調：“臣……在。”
“朕將老七派去你刑部歷練，是讓你教他為政之道，不是讓你給他放權！”
宋昭衡聲音陡然拔高，“他竟能持你刑部的公印，去調京兆尹的兵馬？魏肅然，你這刑部尚書，做得好啊！看來……是不想做了？！”
魏肅然面如土色，伏地叩首：“臣有罪！臣管教無方，請陛下責罰！”
“父皇！”七皇子抬頭，膝行半步，急聲道，“此事是兒臣糊塗！兒臣聽信了底下人的謠言，前段時間刑部查案，嫌犯逃了，他的同黨還在，兒臣得到訊息說他又潛入京城，一時情急才擅自調兵！不關魏尚書的事！魏尚書全然不知情！要罰就罰兒臣，兒臣絕無二話！”
宋昭衡看著他，氣得指尖都在發抖。
這個逆子！
被人當槍使了，還渾然不覺，竟還在這兒搶著替人頂罪！
那副赤誠懇切的模樣，像一把鈍刀子，慢悠悠地割在宋昭衡的心口上。
這招借刀殺人，高明！
用老七的手除了小九，事後查起來，頂多是老七年輕莽撞、誤信謠言，懷疑不到真正的主謀身上。
心狠，果斷，環環相扣。
宋昭衡盯著七皇子那張年輕而懇切的臉，又緩緩移向老二、老四，老五，老八，胸中怒意翻湧，漸漸凝成一股徹骨的寒意。
為了皇位，手足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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