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晏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嫣然一笑。
她低頭撫著肚子，柔聲道：“傻孩子，那是阿兜在跟你打招呼呢。她知道你醒了，高興得緊。”
宋景淵怔怔地看著她。
他已經快十年沒見過母后這樣笑了。
這是他小時候一直求而不得的東西，連同此刻被握著的手，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面前。
宋景淵喉頭髮緊，不知該作何感想，只能狼狽地移開視線，轉移話題：“阿兜……是父……父親起的小名麼？寓意是什麼？”
謝清晏看他神色，下意識想把手鬆開，可宋景淵卻輕輕拉住了她，手指收攏。
謝清晏眼眶倏地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
她忙側過臉，藉著整理鬢髮的動作掩了掩，再轉回來時，已是笑著的：“不是你父皇起的。是隔壁那位姜四姑娘起的，就是救了你的那位姑娘。”
宋景淵有些意外。
昨夜裡他雖昏沉，卻並非全無意識。
他認出了那張臉，太學門口她差點被杜子言縱馬踩死，他出手拉了她一把，然後撲倒宋鶴眠懷裡，那姑娘狠狠把杜子言那幫紈絝子弟罵了一頓，口才著實了得。
當時宋鶴眠拉著他很快就走了，連面都沒露。
那姑娘自然不知是誰救了她，更沒認出他來。
看來……還是要多做好事。
他救了她一命，她轉身便還回來了。
因果輪迴，竟這般快。
“父親當真會找地方，”宋景淵環顧這屋子，“將母……將您藏在此處養胎。怪不得我和鶴寶偷偷翻遍京郊別院，都找不到您的蹤跡。”
提到皇帝，謝清晏神色淡了下來。
她替宋景淵掖了掖被角，忽然問：“你查到了什麼，才會被人買兇追殺？是宮裡的人？還是朝堂上的？”
宋景淵目光一閃，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
“宗人府的賬，是鶴寶幫我查的。我們發現宗人府這些年貪墨的銀子，有一部分流進了朝中幾位大人的私囊。父皇早有意對戶部進行改制，正愁沒有由頭。一旦查實，宗人府吐出來的銀子可以補充國庫，也能順勢推行三司之法。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宗人府貪墨的銀兩，竟與好幾位皇子的舅族也有關聯。三年前稅銀改制，他們昧下了不少錢。”
他歇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更是踩在了父皇的逆鱗上。所以他們才狠了心想殺我。只要我死了，人證物證俱無，這案子便成了一樁無頭公案。所以我和歐陽詢兵分兩路，我在明處吸引殺手，他在暗處帶回證據。”
謝清晏靜靜聽著，半晌，輕聲說道：“朝堂上至今沒有動靜。你那同伴……多半……”
宋景淵臉色倏地一白。
謝清晏趕忙安慰道：“這只是我的猜測。你先別急，把傷養好才是正經。”
“你傷得這樣重，懷袖怕我著急，已經傳信給你父皇。估摸著今晚，他就會來。你想好了……怎麼跟他說嗎？”
宋景淵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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