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怎麼花,往後各部衙口要花錢,先列預算,一項一項寫明白,拿到三省會審,最後由陛下定奪。批了的銀子照冊支取,沒批的一文動不得。桑大人不必再為誰家來打秋風傷神,也不必再半夜給人情賬擦屁股。”
姜碩目光一動。
“說白了,桑大人從前是又當掌櫃又當夥計又當賬房,出了錯全算他的。往後他只管當掌櫃,夥計有人當,賬房有人當,連算盤珠子都有人替他打。他省了多少心?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姜碩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聲:“桑大人憂心不已的事兒,到你這兒,反倒成了好事兒。”
“我不過是替桑大人算了一筆賬。商人算賬,天經地義。”
“好一個商人算賬。你這一番話,若是傳到桑大人耳朵裡,他怕是要睡個好覺了。”
姜之遙眨眨眼,湊近了些:“父親,你可得抓住這個機會,我們三兄妹的生意可還指著父親更進一步呢。”
姜碩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這丫頭,很會見機行事,更會審時度勢。
戶部改革,於他的確是一個機會。
姜之遙聽完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實在不怎麼感興趣,但是她做生意,又必須瞭解這些。
正事聊完,姜之遙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姐姐能被賜婚……
那她的婚事,該不會也被人惦記上了吧?
她趕忙正色道:“父親,女兒還有一事想問。”
“講。”
“姐姐得了御賜的婚事,那女兒……會不會也有這一遭?”
姜碩失笑:“不可能。陛下賜婚是恩典,更是平衡朝局的手段,咱家已有一門御賜婚事,聖眷擺在那兒了,再賜一次,反倒顯得刻意,也容易叫言官多嘴。”
姜之遙鬆了口氣。
賜婚這玩意兒,風險太大了,比賭錢還狠。
賭錢輸的是銀子,嫁錯人,輸的是一輩子。
她斟酌著開口:“那女兒的婚事,到時候還要請父親母親掌眼把關。不過,請容女兒先過目一眼。”
姜碩挑眉。
姜之遙說得坦坦蕩蕩,絲毫不覺得與父親議自己的婚事有何不妥:“對方的性情、人品、家中境況,女兒總要親眼看一看,心裡才有底。”
姜碩聽懂了。
言外之意是,你們可以過目,但最終得她自己點頭。
他頷首應下。
這丫頭心裡有成算,看這樣子,也沒打算做什麼宗婦掌什麼大家族,只想自己過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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