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衡站在原地看了她半晌，到底是捨不得，又俯身在她額上輕輕碰了一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馬車軲轆聲漸遠。
謝清晏立在廊下，望著夜色裡遠去的車燈，手輕輕搭在小腹上，久久未動。
好女當配自家人。
他打的什麼主意，當她看不出來麼。
再鮮活的人進了那座宮，都會枯萎。
她不想那個有趣善良的姑娘變成那樣。
更不該被拖進這趟渾水裡，成為誰奪嫡路上的一枚棋子。
姜之遙在家安分了三天，便又開始拾香坊、棲遲院兩頭跑。
棲遲院裝修得差不多了，該引流準備接客。
至於第一個客人，她早就想好了，她娘，沈氏。
再過五日就是沈氏生辰。
她打算把娘交好的幾位夫人都請到棲遲院來，遊園、賞花、吃席，打風月令，按摩，熱鬧一整天，也算是替棲遲院提前開個張。
這日她帶著姜豆把廚房轉了個遍，又領著她出門採購，看缺什麼補什麼。
院裡花草樹木在程嬤嬤她們幾個的照料下長得極好，亭臺水榭初見模樣，她心目中的民宿雛形，已經出來了。
姜芸娘聽了這主意，連連點頭：“好，到時候我也去幫忙。”
姜秉昭卻像洩了氣的皮球，蔫頭耷腦，很不得勁。
第二日去了太學，宋鶴眠一見他這副萎靡樣，便調侃：“喲，姜二公子這是做夜貓子去了？眼圈都熬青了。”
姜秉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依舊悶悶不樂。
宋鶴眠今兒心情好，蹴鞠場修得差不多，再有大半個月就能收尾。
見好友這樣，便多問了兩句：“到底怎麼了？”
姜秉昭在他面前藏不住事，三兩句就把心事倒了出來。
宋鶴眠聽完，大為意外：“你吃自己妹妹的醋？就因為她給你娘準備的生辰禮，把你的比下去了？”
姜秉昭看他理解不了，急忙解釋：“你不知道，我娘最疼我！我先前誇下海口，說我的禮物是所有人裡的頭一份。要是最後比不上四妹的，豈不是證明我對我娘不是最好的？那不是辜負了她對我的偏愛？”
宋鶴眠真的想不通：“那你怎麼不跟你大哥、三妹比，獨獨跟姜之遙比？”
“大哥三妹佔著男女之長，爹孃對他們的期望要求自然多些。我和四妹是小的，爹孃寵著些，爹更寵四妹些，娘更寵我些，這樣才平衡啊。”
姜秉昭說得理所當然，“如今要是失衡了，我在這個家豈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宋鶴眠心裡暗忖：你在這個家本來就在下位，要什麼地位？再說了，姜之遙可是一直把你當弟弟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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