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後院，姜秉昭還蔫著，臉色灰敗，他送的禮物，把娘給弄哭了。
“我的禮是不是送砸了？”他垂頭喪氣，“娘一看到屏風就哭……”
“胡說什麼。”姜之遙拍他後腦勺，“娘今兒喝了點酒，又看到你這麼用心準備的禮物，是感動哭的。實話說，連我都被感動了。”
“真的？”
“真的。”姜芸娘也道，“你那屏風，一刀一刀刻的是咱娘這半輩子。她哭，是因為高興。”
姜秉昭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姐妹倆一口咬定，他臉色這才由陰轉晴，回房歇息去了，明兒還要早起上學。
姐妹倆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
晚風微涼。
姜芸娘挽著姜之遙的手臂，走了一段，才忐忑開口：“阿遙……娘今兒哭，是不是因為爹？”
姜之遙搖頭。
她看不透姜碩這個人，更不瞭解爹孃的過往。
她不是沒好奇沈氏是怎麼和姜碩成的親，可每次一問，沈氏要麼三緘其口，要麼三兩句便岔開了話頭。
“爹和娘，其實從外表上不是很配。我打小在背地裡，聽了無數遍這個話。”姜芸娘低聲說道。
“可那些人是沒見過爹孃的相處。爹話少，也不愛笑；娘性子火爆，有些咋呼。出席宴席，爹從來都會將娘帶著，認真介紹給其他人，娘身體不舒服，爹很著急，我小時候……其實心裡偷偷嫌棄過孃親，嫌她不如別人家的娘體面。現在想想，真是大不孝。”
姜之遙默然。
這具身子的原主，只怕嫌棄得更直白，嫌沈氏上不得檯面，想不通爹那樣的人物，怎麼會娶了她。
人心嘛，天生就偏向美好的事物。
沈氏不僅要承受外頭的異樣目光，還要默默忍著兒女們明裡暗裡的嫌棄。
可她還是把這個家撐了起來。
姜之遙打心底佩服。
換作是她，早就撂挑子了，管你是什麼絕世的人物，在我心裡，我自己永遠排第一位。
誰讓我受委屈，我就讓誰不好過。
所以今兒沈氏情緒爆發，一半是感動於姜秉昭的細心，一半是兒女的孝順反哺了她。
讓她覺得自己的付出有了回報，嚐到了做母親的歡喜；
從前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總算有了發洩口。
情緒一旦找到口子，崩潰是難免的。
至於她和姜碩之間……
姜之遙抬頭看了看廊外那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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