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這日，天公作美。
孫掌櫃把巧娘派去了棲遲院幫忙，降雪齋那邊客流如織，自有他坐鎮。
姜之遙兩頭遙控，人手、流程，物資調配，一條一條盯得死緊。
也多虧了沈氏那場生辰宴。
到過的女眷回去小範圍傳了一圈，早已吊足了胃口，偏偏棲遲院接待有門檻：登記預約，先來後到，限人數。
想去？提前約。
管你是皇親還是貴戚，橫豎後頭有謝夫人擋著。
第一批客人，是姜之遙和程嬤嬤精挑細選出來的，輻射三教九流。
有綢緞莊的掌櫃娘子，有六品官家的夫人，有城裡數得上的繡娘，也有國公府裡出來放風的姑娘。
各有各的圈子，回去各說各的話，比打廣告管用。
日頭升到正中，棲遲院迎來了第一波客人。
隔壁院子，宋景淵靠在廊下榻上養傷，眉頭微皺。
絲竹管絃聲隔著牆飄過來，間或夾雜著女子的笑語。
他側耳聽了聽，心想：這個姜姑娘，倒是會享受。
正腹誹著，母后的貼身丫鬟懷仁抱著幾個錦盒從廊下過。
他叫住她：“這是做什麼？”
“回九爺，”懷仁福身，“姜姑娘的客棧今日開業，夫人讓奴婢去送賀禮。”
“客棧開業？”
宋景淵還想細問，謝夫人從屋裡出來，先打發懷仁去了，又讓懷袖搬了個凳子，在榻邊坐下。
“隔壁那家客棧，”她語氣平常，“是娘與姜姑娘合夥開的。”
宋景淵愣住了。
從那晚姜四姑娘送他過來，他就覺得這姑娘與母后關係匪淺，連未出世的妹妹的乳名“阿兜”，都是那姑娘起的。
“還不止。”謝夫人慢悠悠補了一句，“鶴眠，眼下正與她合夥做蹴鞠比賽的生意。這一門，你爹也入了股。”
宋景淵這下才是真的驚了。
他從前只覺得這小姑娘口齒伶俐，對她的兄長倒有幾分印象。
沒想到，他沒怎麼放在心上的一個小姑娘，竟這般厲害！
引得帝后雙雙押注在她身上。
窗外又傳來一陣笑語，隔著一堵牆，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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