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
姜禧杼震驚瞪大眼,顧騁安揚了下下巴,示意小內侍們把其餘的,也都開啟。
十二隻朱漆描金箱子在殿中一字排開,箱蓋翻開,滿目的珠光寶氣從裡頭傾瀉出來,頃刻間,流光溢彩。
日光從殿外透進來,落在那些赤金的釵環、點翠的步搖、鑲珠嵌寶的瓔珞上,折射出層層疊疊的火彩,在殿內四處跳躍。
龍床的雕花上落了光,玳瑁箱櫃的螺鈿紋路上落了光。
連硃紅柱子上的金漆描畫,還有頭頂的藻井,也都折射著珠寶的火彩。
更別提,腳下暗色的金磚,自然也被那些火彩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暖色,像是綢緞一樣華麗。
姜禧杼看向帝王,青白交襯的長袍,也被染上顏色。
隨著他行動,光影碎了又聚攏,聚攏了又碎。
“怎麼,會這麼多?”
還沒算那些匣子呢,單箱子裡的,都有這麼多。
姜禧杼總算知道了,目不暇接,是什麼意思。
從第一隻箱子移到第二隻,又從第二隻移到第三隻,看都看不過來,剛想說這個好,下一個就更好。
每一箱,每一層都不盡相同。
這一層是赤金累絲的簪子,下一層是點翠鑲寶的步搖,再下一層是蜜蠟串成的腕珠,底下還壓著一層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鐲子。
整整十二箱,六箱是打好的成品,六箱是尚未鑲嵌的原石。
“左邊這六箱是這十年間打好的,你喜歡,只管拿來戴。”
顧騁安站在她身側,抬手示意,“右邊這六箱是原石,你按照喜歡的花樣讓人鑲就行。”
原石的那六箱子,和田玉、紅藍寶石、貓眼、碧璽,各色原石分門別類地碼在絲絨襯裡上,等著她挑選。
姜禧杼蹲下,從最近的一隻箱子裡取出一支點翠鳳釵,釵尾鑲著一顆小指蓋大的紅寶石,在日光裡泛著水潤的光。
她的指尖,在寶石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曾經的遺憾,好像被填滿了。
及笄那年,威武侯府為姜婉寧大肆操辦,聽說釵環滿頭,裙裾如雲。
那時的她,不懂什麼珍寶,只聽聞姜遠山為愛女一擲千金買來點翠簪子,作為及笄禮的器皿。
她的那隻,則是奶孃送的銀簪。
從天亮等到天黑,侯府連一隻木頭簪子也沒送來。
對比太過慘烈,成為她的心結。
如今,那點兒遺憾,像是被人隔著時光,輕輕地填上了。
日頭照過來,火彩晃得她眼痠,好像有人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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