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四十來歲，粗布衣裳，滿臉惶恐，渾身發抖，聽到腳步聲，額頭磕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陛下饒命！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只是鬼迷心竅，小的再也不敢了……”
“閉嘴。”
顧騁安知道，這人當年膽大妄為，今日就能猜出自己是誰。
也說不住，會有耳目聰慧者，早就暗中告知。
帝王開口，那人立刻噤了聲，連磕頭都不敢磕了，伏在地上，宛如死人。
“朕問你，你當年夜闖威武侯府二小姐的閨房，是誰指使的？
姜家，還是林家？
又或者，另有其人？”
那人打了個哆嗦，拼命搖頭，“沒有！沒有人指使！小的真的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顧騁安冷嗤，他根本不信，“你一個奴僕，哪裡來的膽子，竟敢深夜闖二小姐的屋子。
這叫一時糊塗？分明是蓄意為之！！！”
那人伏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
“說！”
一聲暴喝，那人不敢再隱瞞。
“小的，小的當年年紀小，才十五六歲。莊子上傳了些話，小的聽多了，就……就動了心思。”
“什麼話。”
“說侯府要把二小姐許配給莊漢。”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低，“說二小姐在侯府不受待見，及笄了也沒人管，侯府放出話來，隨便許個莊稼漢子或者小廝就行。
莊子上的人都心動，人人都在說。小的那時候年輕，喝了點酒，就……”
顧騁安蹙眉，沒有主子指使，這種話，根本不會傳出來。
“誰傳出來的這種話？”
“小的不知道。”
那人搖頭，“莊子上都在說，傳得沸沸揚揚的，可小的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更別說是誰了。”
顧騁安默了片刻，她及笄那年，沒有人記得，沒有人張羅，莊子上卻傳遍了隨便許個莊漢小廝就行的傳言。
一個侯府小姐，被傳成這個樣子。
年幼尚且不知如何排解痛苦的她，又是怎麼度過，那一段艱難歲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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