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發黃的圖紙,衝沈寂招了招手:“你來一下。”
沈寂拍拍手上的豆殼碎屑,起身跟過去。陳皮在後面喊:“豆子沒剝完別想跑!”被丫頭一把拽回去:“你自己剝!”
二月紅帶他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牆都是架子,架子上塞滿了戲服、道具、曲譜、以及各種沈寂叫不出名字的倒鬥工具。
靠窗的桌上攤開了一卷圖紙,紙質發黃發脆,邊角有被水浸過的痕跡,上面用墨線畫著密密麻麻的機關結構圖,標註用的是民國時期的舊式符號,密密麻麻像一堆糾纏在一起的蚯蚓。
“這是早年間一個明代墓穴的機關分佈圖。”二月紅把圖紙轉到沈寂面前,“我整理舊物翻出來的,有幾個地方的標註已經模糊了,你幫我看看這塊——”
他指向圖紙左下角一個模糊的區域。話還沒說完,沈寂的手指已經點了上去。
“這個翻板的結構畫錯了。”
話一齣口,沈寂整個人僵住了。
二月紅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眯起來。
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窗外陳皮和丫頭搶毛豆的聲音傳進來,顯得格外遙遠。
【警報!警報!宿主你幹了什麼!!!】
系統彈窗瘋狂閃爍。
【汪家機關通曉被動技能被觸發!此技能根植於汪家血脈,無法遮蔽無法隱藏,你剛才的行為等同於在二月紅面前跳了一曲“我是汪家人”的脫衣舞!】
沈寂在心裡狂喊:不是我乾的!是我的手自己動的!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就戳上去了!
二月紅倒是沒拍桌子也沒拔刀,只是把圖紙往沈寂面前又推了推,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仔細說說,哪裡畫錯了?”
沈寂想抽自己耳光。
但他的嘴又一次背叛了他的腦子。
手指點在圖紙上,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蹦,根本剎不住:
“翻板下面還有一層暗格,原圖上只畫了一層。如果按這個圖去破解,人踩上翻板會觸發兩側弩箭,但真正致命的是翻板下面的倒刺鉤網。踩翻之後人掉進暗格,網兜收緊,倒刺扎進肉裡,越掙扎刺得越深。”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吶喊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
但他的嘴完全不聽指揮,甚至還自動補充了一句:
“倒刺上應該淬了毒,明代常用的屍毒配方是砒霜加蛇毒加烏頭,中毒後肌肉麻痺但意識清醒,被網兜吊在半空中活活失血而死。”
說完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太詳細了。
詳細到不像是在分析一張圖紙,像是在回憶自己親眼見過的東西。
二月紅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寂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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