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從指縫裡擠出兩個字：“洗碗。”
“洗個碗把你嚇成這樣？”陳皮用一種“你這孩子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著他，“今晚輪到我洗，你怕啥。”
“真的？”
“假的。今晚還是你洗，二爺剛才路過我身邊的時候說的。”
陳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陰森白牙，“好好幹，年輕人就要多洗碗。”
沈寂抓起一把毛豆朝他扔過去。
陳皮偏頭躲開，哈哈大笑，端著毛豆碗揚長而去，笑聲在月亮門外還飄了好一陣。
沈寂癱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上那張二月紅沒來得及收走的草稿紙發呆。
紙上還有他剛才隨手畫的機關示意圖，線條幹淨利落，比例精準。
他伸出手把那張紙翻了個面，眼不見心不煩。
系統彈窗又冒出來：
【宿主，本系統再多說一句。今天這一關算你運氣好，二月紅選擇不追問不聲張，換作張啟山或者解九在場，你現在已經被按在審訊椅上了。所以，以後管住你的手。】
沈寂把手揣進袖子裡，攥成拳頭。
管住手。
說得容易。
這雙手在原主的記憶裡拆過連環鎖、破過血陣、解過隕銅機關，現在讓他裝成連筷子都拿不穩的弱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剛才畫圖時穩得嚇人的手，它們安靜地蜷在袖子裡，像兩隻蟄伏的野獸。
汪家為把這些本事刻進他的DNA，變成條件反射，下了不少功夫吧。
窗外傳來咿咿呀呀，有人開始吊晚功了。
丫頭的笑聲從廚房那邊飄過來，夾雜著陳皮抗議自己豆子剝得比她快卻被她罵剝得像狗啃的。
廚房的煙囪冒著白煙，晚上的飯菜已經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了。
沈寂站起來，把那張翻過去的草稿紙團成一團塞進袖子裡，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夕陽裡。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拖到月亮門那邊，和陳皮、丫頭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沈寂在書房暴露機關天賦之後的第三天，吳老狗登門了。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夥計，沒帶跟班，只帶了那條毛茸茸的小黃狗。
小狗一進梨園就熟門熟路地往偏院跑，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到沈寂面前急剎車，兩隻前爪搭在他膝蓋上，吐著舌頭哈氣。
“它倒是比我還積極。”
吳老狗笑呵呵地跨進偏院的門，手裡拎著一盒點心，往石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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