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湊近了看他的臉,“你臉怎麼這麼白?墓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沒有。”
沈寂往偏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陳皮,“陳皮,一個人如果平時從來不拍你腦袋,突然有一天拍了,是什麼意思?”
陳皮想了想:“要看是誰。二爺拍你是疼你,我拍你是揍你,丫頭拍你是你偷吃獨食。怎麼,誰拍你腦袋了?”
沈寂搖頭,繼續往偏院走。
陳皮在背後喊他,他擺擺手,頭也不回。
回到偏院關上門,沈寂坐在床上,從袖子裡掏出那把匕首放在枕邊,銅鈴鐺叮鈴鈴響了幾聲。
然後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的房梁。
今天張啟山拍他頭頂的那一刻,他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為心動。
是因為那個人是張啟山。
全長沙城最不該對他好的人,今天對他好了兩次。
一次是把他擋在身後走過了那段甬道,一次是拍了他的頭。
這些好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太重了,重到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重到他害怕自己接不住。
系統彈窗在安靜的房間裡亮了一下:
【宿主,本系統有義務提醒你。張啟山這個人,越是在乎的東西越不會掛在嘴上。他今天用行動說了很多話,但他不會承認。將來這些行動可能會變成更加沉重的選擇。你做好準備。】
沈寂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窗外傳來陳皮的吆喝聲和丫頭叫他吃飯的聲音,廚房的煙囪冒著白煙。
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推開門,走進院子裡。”
沈寂在石凳上坐下來,接過丫頭遞來的筷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起碼今晚的飯是熱的。
信是直接送到張府門口的。
黑信封,沒有落款,封口處燙了一個暗紅色的紋樣,和那晚從服毒探子身上搜出來的布條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拆開之後裡面只有一張白紙,上面用端正到近乎刻板的筆跡寫著。
“三日後,請將沈寂交還汪家。若不交,汪家將不惜一切代價自行取回。”
沒有署名,沒有威脅的激烈言辭,措辭禮貌得像是商會之間發請帖。
但“不惜一切代價”這六個字壓在紙上,分量比整封信其他所有字加起來還重。
張啟山當天下午就召集了九門核心成員在張府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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