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恰到好處的工作，完美拿捏了所有分寸。
它逼著沈寂每日定點前往檔案室報到，將他的行蹤牢牢圈定在解九的視線之中。
最讓人窒息的是，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一旦推辭推脫，便等同於主動坐實立場存疑，變相承認自己心底有鬼、不願歸順九門。
“每天什麼時辰報到？”
沈寂抬手，將規整的任命書仔細摺好，妥帖收進懷中。
“辰時到酉時辦公，午時可歇息一個時辰。”
解九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淡溫和，毫無破綻。
“檔案室設在張府東廂地下室，步行片刻即到，我已安排專人每日接送，無需顧慮路上安危。”
接送二字落在耳中，沈寂險些無聲失笑。
偌大九門之中，唯有解九一人，能將全方位無死角的監視，包裝成無微不至的貼心照料。
字字句句皆是妥帖關懷，層層條條皆是無形禁錮，讓人連拒絕的話語都堵在喉間，無從出口。
“好。”
沈寂應聲應允，沒有半分反駁的餘地。
解九轉身正要離去，腳步頓住，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小巧布包，輕輕放在石桌上。
“地下室常年陰冷潮溼，潮氣極重，這個你用得上。”
布包拆開，裡面是一雙做工極盡精緻的兔毛護膝。
針腳細密緊實，走線平整無痕，精緻程度遠超半截李曾經贈予的物件。
沈寂看著護膝，心底瞬間瞭然通透。
解九窮盡情報手段整理的檔案裡，恐怕連他膝蓋畏寒、怕潮怕涼的細碎小習慣，都被逐條清晰記錄在冊。
“多謝九爺。”
沈寂伸手收下布包，語氣平靜無波。
解九並未回應這份道謝，只留下一句明日辰時準時到崗的叮囑，便轉身離去。
他步履依舊不緊不慢，步調恆定規整，每一步都踩著一模一樣的節奏，剋制又冷靜。
沈寂坐在青石石凳上，將那雙兔毛護膝反覆翻看摩挲。
柔軟兔毛貼膚溫暖，棉布內襯舒適親膚，大小做工無一不精準貼合他的需求。
解九給予的所有東西，永遠這般恰到好處、實用周全、滴水不漏。
可這份極致周全的溫柔背後，是令人心驚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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