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寂在飯桌上炸了。
古玩街突襲之後九門把梨園偏院變成了一個連蒼蠅都飛不出去的籠子。
出門要二月紅批，批了有專人接送，接送路線每隔五十步蹲一個暗哨，連去院子角摘個梨都有人跟在屁股後面。
陳皮把鋪蓋搬到了偏院門口，半截李的茶攤在梨園門口生了根，解九的人每天辰時準時到偏院門口接他去檔案室，路線固定得跟用尺子量過一樣，拐幾個彎都有記錄。
沈寂在飯桌上放下筷子，動作很輕，筷子碰到桌面幾乎沒有聲音。
二月紅坐他對面，陳皮坐他左邊，丫頭坐他右邊，桌上擺著陳皮做的醬牛肉、丫頭熬的粥、二月紅從外面帶回來的桂花糕。
全是最熟悉的東西，跟三年來的每一個早上一樣，然後沈寂開了口，這層熟悉的東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有話要說。”
二月紅放下茶杯。
陳皮停了咀嚼。
丫頭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
“我知道汪家要抓我，我知道你們怕我落到汪家手裡，我知道你們加暗哨限外出貼身跟著全是為了保護我。”
沈寂聲音很平，手擱膝蓋上，指節因為使勁發白。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現在乾的這些事跟把我關在梨園有什麼區別。”
陳皮張嘴想說什麼被二月紅一個眼神按住了。
沈寂接著說。
“我出門要批，去檔案室要接送，在院子裡多站一會兒都有人從月亮門外面伸腦袋進來看我在幹嘛，我已經四天沒出過梨園大門了。”
他看向二月紅，語氣裡沒有火氣，只剩疲憊。
“你知道四天不能一個人走路是什麼滋味嗎，我在汪家地牢裡的時候也被鎖著，他們用鐵鏈鎖我手腳，你們用關心鎖我整個人，鎖法不一樣鎖的結果一樣。”
“沈寂。”
二月紅開口，聲音還算穩，但端茶杯的手指收緊了。
沈寂沒停，看著他沒退。
“我沒有說完。”
“我謝你們保我，圍剿棺材鋪那天你們把我擋身後，古玩街那天二爺把我推牆角自己擋前頭，陳皮胳膊上的刀傷到現在沒拆繃帶，李爺的茶攤好幾天沒正經收過，這些我全記著每一件都記著。”
他手指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
“但你們想過沒有，我也有刀。”
“我跟陳皮練了三年刀，我在棺材鋪拆過汪家暗門機關，我在古墓裡一個人破過連環翻板陣，我打得過汪家探子，你們不讓我打。”
“你們拿我當一個需要被護著的物件，怕我碎怕我丟怕我被搶，但你們從來不問我想不想被護著，也不問我打不打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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