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都好了。”
沈寂說。
張啟山沒有繼續問。
他不知道該怎麼問。
他慢慢直起身，把刀插回鞘裡。
那些屍蹩已經全部鑽進地磚縫隙裡，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墓室裡只剩下滿地被腐蝕出來的小孔和散落的蟲屍。
沈寂走到他面前，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把袖口上被劃破的裂口給他看。
裂口下面的皮膚完整得找不到任何受傷的痕跡。
張啟山盯著那一小片皮膚看了幾息。
他伸出手，用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
沈寂沒有躲。
張啟山的手指很燙，帶著血，帶著汗，帶著刀柄磨出的粗繭，按在沈寂的胳膊上，像在確認這片皮膚下面是否還藏著那個會受傷、會流血、會讓他擔心的少年。
沈寂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
極輕微，但存在。
“以後，”
張啟山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像從地底傳上來的迴音，“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許再碰那種東西。”
“我碰都碰了，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沈寂把手臂抽回來。
他的心跳快得厲害，但他面上沒露出來。
他看著張啟山此刻的模樣。
滿身血跡、嘴唇發白、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明明自己已經快站不住了，還在跟他說“以後不許再碰”。
這個人真是從骨子裡到骨子外都改不了。
“有用。”
張啟山說。
沈寂抬起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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