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沒再反駁。
他靠著張啟山坐下，兩人並排靠在石壁上，月光從裂縫漏進來，在兩人腳下鋪開一小片銀白。
沈寂的體溫偏高，背靠著張啟山的右臂，他能感到張啟山因為失血而發涼的身體在一點點往自己這邊靠。
他側過頭看張啟山，張啟山閉著眼，眉心擰得很緊，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
沈寂收回視線，把匕首擺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外面的山風從裂縫灌進來，把張啟山額前的碎髮吹到沈寂臉側。
他沒有躲開。
天快亮的時候，張啟山睜開了眼。
他看向沈寂。
沈寂靠著他的右肩，呼吸平穩。
洞口那道裂縫透進來的光從一線變成了窄窄一條，落在沈寂的膝蓋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輪廓清晰得能看見睫毛的弧度。
“走吧。”張啟山說。
沈寂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回頭去扶張啟山。
張啟山的左臂還是沒什麼知覺，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被沈寂從側面架住了。
兩人沿著裂縫往更開闊的方向走，走了一段之後道路分岔，左邊是往上走的斜坡，右邊是條極窄的甬道。
沈寂選了右邊。
他說右邊的風更涼，應該通向山體表面。
張啟山沒反對。
走到甬道中段的時候，沈寂突然停下來，說這裡的地面不太對。
他蹲下去按了按某塊地磚，還沒來得及說話，整條甬道的地面瞬間塌了下去。
張啟山反應極快，反手把沈寂往自己身邊拽。
但地面碎裂的速度更快，沈寂腳下的石板整片陷落，他整個人往下掉。
張啟山抓他的那隻手慢了一瞬，只碰到了他的指尖。
沈寂看見張啟山的臉在頭頂一閃而過，然後就是失重，黑暗，碎石，塵土。
他摔進了一條斜向下的滑道里，身體在碎石中翻滾下滑，肩膀和後背撞了好幾下，腦子裡全是系統瘋狂的警報聲。
等他終於停下來，已經落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沈寂先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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