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生門,是一條極窄的向上通道,石階溼滑,兩側石壁合得嚴絲合縫,每走一段便能感覺到有風從頭頂往下壓。
沈寂的一隻手始終扶在張啟山腰側,走到最後一段時,張起靈忽然停下,說:“外面有人。”
沈寂立馬緊張起來,手下意識地按在匕首上。
張起靈轉頭看了他一眼,說:“不是汪家的。九門。”
他連這個都能聞出來。
沈寂已經不知道該對這人的能力發表什麼意見了。
三人從生門出來時天已大亮。
山體背面一條極陡的碎石坡下,陳皮帶著七八個梨園的武師和幾個張傢伙計在那裡等人。
陳皮遠遠看見沈寂,從坡下衝上來,上來第一眼是看沈寂還活沒活著,第二眼看見沈寂架著張啟山,立馬上前把張啟山接了過去。
他接著張啟山的同時扭頭看沈寂,又看他全身上下的傷,說:“你從地底下爬出來,怎麼比我還乾淨?”
沈寂沒理他,指了指旁邊的張起靈。
陳皮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
兩人的視線一碰,陳皮的眼神明顯警覺起來。
張起靈站在幾步外,渾身上下都是灰土,額角有乾涸的血痕,但整個人的氣勢壓得很低,看陳皮的眼神淡得像不存在。
張起靈沒理會陳皮,反而轉向沈寂:“你身上的東西,我得說清楚。”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這荒山野嶺裡,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
“麒麟竭不是普通的藥。你吞下去之後,它和你的血融在了一起。你的血會一直保持現在這個狀態,你能感知到地下所有跟隕銅相關的東西。汪家要找的東西,現在長在你身體裡。”
沈寂張了張嘴,說:“我……”
“你以後不可能和汪家撇清關係了。”張起靈打斷他,語調平靜得像在唸一篇早已寫好的經文。
他說完看了張啟山一眼。
張啟山半靠在陳皮身上,臉色極差,聽完張起靈的話之後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散了。
他盯著張起靈,沒說話,但喉嚨上下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嚥了回去。
最後像是堅定了什麼想法,說。
“他們追你是為了延續他們的血脈計劃,你吞了麒麟竭之後,你本身就是那個計劃成功的證明。他們不會放過你,無論你逃到哪裡。張家人不會找你麻煩,但九門如果不把你鎖在身邊,汪家一定還會再來。”
陳皮先急了:“什麼叫鎖在身邊?你們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麼?沈寂,他說你吞了什麼東西?”
沈寂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匕首,指節發白。
他誰也沒看。
他盯著地面上一塊碎石,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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