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檔案是那個小寂整理的?”他問。
“是他當年在九門檔案室做的。”黑瞎子站在長桌另一側,摘下墨鏡擦了擦鏡片,又架回鼻樑上,目光落在桌上一塊疊得方正的黑布上。
那布表面浸著層油光,邊緣已經磨毛,左角用粗線繡了個“陳”字,針腳歪斜,有幾針從布背面穿透出來,線頭都沒打結。
黑瞎子用袖口把布面上的灰慢慢擦掉,露出底下油漬裡幾道細長的刀痕。
“刀油味還在。”胖子湊過來,鼻子抽了抽,“這少說也有幾十年了,味怎麼還這麼衝?”
黑瞎子沒答,把擦刀布重新疊好,推到桌角。
吳邪的視線已經移到桌中間一件疊得四四方方的冬衣上。
那衣裳深青色,棉料厚實,領口鑲著道窄窄的灰邊,疊得極平整,連袖子的對摺線都直得像用尺子比過。
他伸手碰了碰衣料,指腹下面一片涼滑,紋路綿密。
“這料子,比胖爺我結婚時穿的都好。”胖子咂了咂嘴,蹲下去湊近了看。
“別胡咧咧 ,你什麼時候結婚了 ?”
吳邪沒搭理,把袖口翻開,內襯邊緣用絲線繡著四個字,針腳工整細密,每一筆都穩穩當當。
那四個字是“小寂平安”。
“手藝不錯。”胖子感嘆,“這衣服現在掛閒魚能換臺相機。”
吳邪橫了他一眼。
胖子立刻改口,聲音軟了半截:“不賣不賣,給小祖宗套上,省得他嫌杭州冷。”
他說著把冬衣提起來,想抖掉上面沾的灰。
黑瞎子從旁邊探過手,按在胖子的手腕上,力道用得穩,胖子胳膊一僵。
“別抖,灰也是他的。”黑瞎子說。
他神情沒變,嘴角還掛著平時那點鬆垮的笑,但語氣沉下去半寸,每個字都像在提醒。
胖子把冬衣輕輕放回原處,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吳邪沒注意他們的動作,目光已經落到長桌最右邊一隻信封上。
信封斜靠著一隻空墨水瓶,沒封口,紙頁發脆,下沿被潮氣洇出一圈黃漬。
他拿起信封,指尖碰到紙面時,那紙張的邊緣像要化開。
他把信紙抽出來,展開,上面幾行字被潮氣暈得厲害,字跡還是認得出來。
開頭第一行寫著:“二哥對不起你 沈寂。”
吳邪手指停住。
他的第一反應是又把爺爺那本牛皮本里的江湖舊賬翻出來了,可那字太清楚,力道透過紙背,連“對”字右邊那一點的頓挫都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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