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棺面,眼底有水光在轉:“有人欠他一句對不起。”
張起靈沉默片刻,低聲說:“是九門。”
黑瞎子補了一句:“還有張家。”
吳邪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那就等正主醒了,再說。”
他話音剛落,棺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嘆息很短,像從極深的睡眠裡漏出來的一絲氣流,貼著隕銅內壁輕輕擦過去。
張起靈的手指仍按在棺面,聽到那聲嘆息後,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
胖子吞了吞口水:“他是不是在偷聽我們說話?這也太嚇人了。”
黑瞎子把墨鏡往下按了按,聲音壓得很低:“睡百年的人,魂早醒了,就剩身體還鎖著。他聽得見,只是醒不來。”
吳邪盯著那口棺,拇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那他聽到我們說要道歉嗎?”
張起靈沒有抬頭,只輕輕說:“他聽見了。”
棺內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主墓室裡的藥香似乎更濃了一層,從地面慢慢升起來,裹著每個人的腳踝。
吳邪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還在發抖。
汪晗折返時臉上的腫還沒消,左側臉頰鼓起一大塊,青紫從顴骨蔓延到眼角,缺了三顆門牙的嘴閉不嚴實,吐出來的字全帶著噝噝漏風的氣音。
他身後跟著兩個親信,每人懷裡抱著一捆雷管,黃色膠帶纏得歪歪扭扭,引線從側面垂下來,隨著腳步一晃一晃。
“汪家的東西,炸也要炸出來!”
汪晗站在密道口,戰術靴重重踩在青磚上,震起一小片灰。
那兩個抱雷管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年紀輕的那個壓低嗓子。
“頭兒,張起靈在裡頭,要不算了?”
汪晗反手一耳光扇過去,那人腦袋偏到一邊,雷管差點脫手。
“張起靈也是人,還能擋炸藥不成?”
張起靈站在隕銅棺前,臉色平靜得近乎漠然,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慢慢脫下外套,對襟拉鍊拉到底,整件衣服從肩膀滑下來,疊成方正的一塊放在棺尾。
裡面的黑色長袖緊貼身體,肩背線條在昏暗光線裡顯出來,精瘦,沒有一絲贅餘。
胖子湊到吳邪耳邊,用氣音說:
“小哥這是準備幹架了,脫衣服是不想弄髒外套吧。那外套是不是小祖宗的?”
吳邪掃了一眼棺尾那件疊好的外套,又看向張起靈肩頭繃起的肌肉:
“不是。但小哥現在脫衣服,肯定不是為了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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