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典世界觀測通道就緒，是否現在開啟？限時15秒，僅可觀看，不可互動。】
沈寂把後腦勺抵在身後那根曬衣竹竿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開吧。”
系統倒數三秒。
【三、二、一。】
沈寂眼前畫面一花，像被拽進一面晃動的鏡子裡，所有顏色都偏冷，所有聲音都像從水底浮上來。
他看見長白山，風大得能把人骨頭縫裡的熱氣全颳走。
張啟山赤著上身，揹著一塊巨大的青石，正沿一條被雪蓋了半邊的山路往上走。
脊背弓著，肌肉在皮膚下繃到極致，兩條腿每邁一步都陷進雪裡，拔出來時腳踝處帶出暗紅色的血印。
沈寂的心像被一隻冰手從胸腔外攥住，呼吸卡在鎖骨那裡。
他看見張啟山胸口那截青銅已經變成烏青色，從皮肉里長出來，形狀像荊棘，邊緣和肋骨咬死在一起。
張啟山喘得厲害，嘴唇乾裂發白，喉嚨裡滾出極低的數數聲：“第九百三十七……第九百三十八……”
數到後來尾音碎在風裡，像已經不清醒了。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栽倒，背上的青石斜著滾下來，先撞在他腰上，又砸向地面。
張啟山沒爬，只側過頭，臉半埋在雪裡，對著虛空無聲說了兩個字。
沈寂盯著他的口型，心臟被那兩個字捏得發緊。
張啟山說的是“小寂”。
“張啟山，是不是有病？”沈寂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料到的顫。
系統沒有回應。
畫面維持了十幾秒，逐漸模糊。
最後一眼，張啟山從雪地裡撐起半身，胸口那截青銅處冒出極淡的光，像把命一點點燒進去。
通道關閉，眼前的雪色碎裂，沈寂重新回到吳山居的屋頂上，瓦片被夜風吹得冰涼，貼在他腿彎處。
他捏緊一片瓦，指節泛白，瓦片邊緣在他虎口處壓出一道深痕。
他啞著嗓子問：“系統，你說他在正典世界，他這算什麼？贖罪？”
系統彈出資料：【資料顯示，張啟山在正典世界重複‘背石登長白’行為，共九次，每次路線相同，目的地為青銅門原址。】
“九次？”
【九次。無一次抵達。他似乎在尋找回去的路。】
“他回去幹什麼？回來繼關我？”沈寂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聽見。
系統停了一秒，字句冒出來：【張啟山的執念顯示為‘道歉’，並非‘囚禁’。宿主可檢視情感熱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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