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全身上下沒有大傷,麒麟血在他體內瘋狂修復著所有微小的創口,他甚至連一道疤都沒留下。
他坐在船艙裡,看著眾人各自忍痛包紮,忽然說:“你們看,我一點傷都沒有。一百年了,我什麼傷都留不下。你們為了我,不是傷就是死。我算什麼東西?”
“沈寂你少說這種混賬話。”
吳邪繃著臉,手上還纏著紗布,“四阿公願意護你,是因為你值得。我們跟來也一樣。”
“我到底值什麼?”
沈寂喃喃,聲音像在問自己。
張起靈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用沒受傷的左手握住沈寂的手,沈寂的手指冰涼,攥得很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他最後說,你活著,他才敢死。”張起靈說。
沈寂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砸在張起靈手背上,燙得他指尖微微一動。
“放屁。”
沈寂啞聲罵,聲音發著顫,“誰要他敢死。”
張起靈拿出一個油紙包慢慢開啟,裡面是一張折得四方的紙,上面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下水前倉促寫的。
“小寂,看見這幾個字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沒了。
別哭。
四哥這輩子沒求過人,現在求你別哭。
你睡著了以後,我每年都去那座山上坐一坐,帶一壺酒,帶一塊桂花糕。
後來腿不行了,就讓人去。
再後來,只能在山下給你燒紙。
我想著你一個人躺在那裡頭,冷得厲害,可我們誰也沒辦法把你弄出來。
這近百年,我殺過人,也救過人,最後悔的是沒能在你被關進去之前把你帶走。
你總問我為什麼總護著你。
我要是說,我把你當親弟弟,你信嗎?
西沙這趟,我不該來。
可我要是不來,你一個人怎麼對付那些畜生。
我不怕死。
我只怕死了以後,沒人再管你。
你以後要有新的日子,新的人。
那個姓張的小子不錯,比張啟山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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