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你安心養傷，一切交給我。”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每個字都落得極清楚。
張啟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只把沈寂的手輕輕釦住，那力道小得可憐，卻讓沈寂的鼻子一酸。
沈寂抽出另一隻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的動作很慢，像怕碰疼了對方。
張啟山一直看著他，目光不再有從前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很淡的倦。
沈寂被那倦意弄得心裡發堵，又補了一句：
“你只管躺著。那些事，我去做。”
張啟山這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浮上來，又輕又啞，像一片落進深水裡的葉子。
沈寂鬆開他的手，把滑到腰間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張啟山看著他的側臉，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刻進去。
他放在被單下的另一隻手，正慢慢攥緊了那半截青銅殘片。
沈寂直起身，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輪椅。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幹得發不出聲。
他聽見自己說：“明天我去問問醫生，看看還有什麼辦法。”
張啟山沒有回應，只是很輕地閉了閉眼。
那樣子像在說“不急”，又像在說“算了”。
沈寂忽然有些受不了，他怕自己在這間病房裡多坐一會兒，就會把藏了那麼久的東西全抖出來。
他站起身，低聲說：“你休息。我晚點再過來。”
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解雨臣還站在那裡，目光落在他臉上，沒問任何話，只在他走近時輕輕讓了讓。
沈寂從他身邊經過，兩個人的影子在冷白的光裡交疊了一瞬。
沈寂從杭州回來後的第三天，解家藏書樓裡多了一個常駐的人。
解家幾代攢下的舊籍秘檔堆滿三面牆，樟木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最高的幾層要踩著木梯才夠得著。
沈寂把靠窗那張長桌清了出來，當作臨時書案。
桌上堆著十幾本翻到一半的舊書，中間壓著幾張抄錄的紙片，墨跡半乾，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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