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又坐了一會兒，問了醫生那邊的情況。
張啟山回得簡省，大多時候只是“還好”“老樣子”。
沈寂沒再追著問，他知道這個人嘴上越是輕描淡寫，心裡頭藏的東西就越重。
他起身把帶來的吃食擺到小桌上，掰了塊糖油粑粑遞到張啟山嘴邊。
張啟山沒張嘴，只看著那塊甜得發亮的炸糕。
沈寂說：“你嘗一口。長沙帶來的，還是熱過的。”
張啟山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沈寂把剩下的半塊塞進自己嘴裡，說：“還行，就是沒我以前在巷口買的好吃。”
張啟山看著他，眼裡掠過一點極淡的光。
沈寂沒再多留。
他看了眼時間，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別自己扛。”
張啟山點點頭。
沈寂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張啟山坐在那裡，瘦長的手指搭在淡藍色的被子上，那截胳膊細得只剩下一層皮。
沈寂喉嚨發緊，拉開門走了。
醫院後門外有條窄巷，沿牆種了一排香樟。
張小魚和張小燼一前一後拐出來，確認四周沒人，才放慢腳步。
張小魚揉著被沈寂掰疼的右胳膊，齜牙道：
“這沈少爺下手真黑。你不是說他就是個民國來的少爺，怎麼手勁跟練過擒拿一樣？”
張小燼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
“我哪知道。資料上寫他當年被陳皮教過刀法，可那刀法也沒教他怎麼卸人胳膊啊。”
張小魚說：“差點就卸了。我聽見我胳膊嘎嘣一聲。”
張小燼“嘁”了一聲：“你少誇張。要真嘎嘣了，你還能走到這兒來？”
張小魚嘆了口氣，回頭往醫院方向看了一眼，說：
“不過效果還不錯。你沒看見他給佛爺掖被子那樣子，溫柔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張小燼點頭：“佛爺這一步，走得雖然險，但管用。”
張小魚說：“可這種苦肉計用多了，遲早被發現。
萬一沈少爺知道那是……咱倆說好的，那可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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