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揹著人用肩膀撞開門，一股混著煤爐子和薑湯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前臺後面，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正打瞌睡，被開門聲和風雪一起捲進來，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
她扶住桌沿，看清門口是兩個雪人，大的那個臉上全是冰碴子，小的那個嘴唇紫得發黑，像在雪裡埋了三天。
“我哥。”
沈寂的聲音像砂紙劃過石頭，“登山摔了。有房嗎？”
老闆娘“哎喲”一聲，手忙腳亂地從櫃檯後繞出來，一邊罵“這天氣登什麼山”一邊幫沈寂把人扶到沙發上。
她翻了翻張啟山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臉色變了：“這燒得都要傻了，得趕緊送醫院！”
沈寂用系統偽造了一串說辭，說自己已經聯絡了山上的救援隊，外面風雪太大，車一時上不來，先開間房緩一緩。
老闆娘半信半疑，但看張啟山那副模樣，到底沒敢耽擱，給開了二樓最裡頭那間。
沈寂把人半扛半拖地弄上二樓。
木樓梯窄得只能側身過，張啟山的腳磕在臺階邊沿，一下一下，像敲在沈寂胸口。
房門一開，一股黴味混著舊棉被的氣味撲出來。
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個床頭櫃，天花板上吊著個瓦數不高的燈泡。
沈寂把張啟山放到靠牆那張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渾身都在抖，分不清是冷還是脫力。
老闆娘端來熱水和乾淨毛巾，又拎著半瓶白酒上來，說：“給擦擦身子退燒。”
沈寂接過，道了謝。
關門聲在身後“咔嗒”一下，房間裡只剩下張啟山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風雪的嗚咽。
接下來兩天兩夜，沈寂幾乎沒閤眼。
張啟山燒得滾燙，嘴唇乾裂，臉頰燒出兩團不正常的紅。
胸口的創口不斷滲出暗色的膿血，和青銅殘片粘在一起，每次換藥都要用熱水慢慢浸軟了，才能把舊布條揭下來。
沈寂一開始不知道，直接上手撕，張啟山在昏迷中悶哼了一聲，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沈寂手一僵，罵：“你還能哼？我還以為你凍成塊了。”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下來。
他給張啟山喂藥，張啟山牙關緊咬，勺子頂不進去。
沈寂捏著他的下巴，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條縫，把藥湯一點點灌進去。
張啟山忽然無意識地咬住勺子，沈寂抽了兩下抽不出來。
“你屬狗的？張嘴！”
張啟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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