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的大半重量壓在沈寂身上，沈寂悶哼一聲：“你他媽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輕？”
張啟山低著頭，聲音發悶：“對不住。”
沈寂把他扶回床邊，鬆手時力道卻放得很緩，像怕磕了他。
他退後一步，看著張啟山重新坐好，才說：
“從明天開始，每天出去走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張啟山點頭。
接下來兩天，兩人每天裹得嚴嚴實實，沿著旅店後山的小路走。
雪被前幾天的太陽曬過，表面融了一層，又凍上，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沈寂在前面試路，遇到結冰的地方就用腳後跟碾兩下，確認能走才回頭示意張啟山跟上。
張啟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伸腳試探，再慢慢落重心。
沈寂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嘴上不饒人：“你這速度，青銅門開著等咱，等到了都該下個世紀了。”
張啟山說：“你可以先走。”
沈寂停下來，轉過身，雪地上兩人踩出的腳印一深一淺，整整齊齊地往遠處延伸。
他盯著張啟山，撥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散開：
“張啟山，你再說一遍這種話，我就在這雪地裡挖個坑，把你埋進去。省得你進山喂怪物。”
張啟山看著他，鼻尖凍得發紅。
他沒再說，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沈寂等他走到自己身邊，才重新轉身開路。
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兩臂之內，不近不遠。
第四天晚上，沈寂發現張啟山咳得不對勁。
他正坐在桌邊整理揹包裡的藥品，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
沈寂回頭，看見張啟山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動，右手捂著嘴，指縫間滲出一點暗色。
沈寂幾步走過去，掰開他的手。
掌心一片暗紅，血混著唾液，在燈下黏膩地反著光。
沈寂臉色驟變，聲音像從嗓子深處刮出來的：
“你怎麼不早說？”
張啟山把手往被子上擦，想遮掩。沈寂已經調出系統面板掃了一遍。
結果比預想更糟：青銅殘片的位置發生了輕微移動，可能壓迫到肺部血管，短期內必須靜養，減少活動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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