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坐在椅子上，一條腿曲著，手搭在膝蓋上。
他的側臉被燈光切成明暗兩半，表情平靜得詭異，像剛才放的是別人的事。
張啟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寂以為他又要睡著了。
他忽然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那個男人，為什麼是我呢。”
沈寂沒動。
“他欠那個孩子的，不止一句對不起。”
張啟山說。
沈寂笑了一聲，很乾，像喉管裡卡著點什麼東西：
“那個男人，現在失憶了。你能怎麼辦？”
“但你怪罪一個沒有記憶的人，是沒有道理的 。”
張啟山笑容苦澀。
“你真不要臉啊。”沈寂嗤笑。
張啟山抬起眼，目光穿過那層薄薄的燈光，落在沈寂臉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
“那你現在呢？你為什麼還要把我帶回去？”
沈寂嘴角的笑意沒散，眼神卻慢慢沉下去。
他把曲著的那條腿放下來，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因為只有你回去，我才能走出來，不用再做那個被關在棺材裡的小孩。”
張啟山沒有移開視線。
他的喉結動了動，像嚥下了什麼。
“如果我不回去呢？”他問。
沈寂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蹭出尖細的聲響：“什麼意思？你打算留在這鬼地方？”
張啟山說：
“我這條命，在哪裡都一樣。你把我帶回去，九門的人不會再信我。你在那個世界也能活，我回去了，只是給你添一道舊傷。”
沈寂的手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
他往前邁了半步，影子蓋在張啟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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