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那個光斑，腳下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張啟山被他拽得踉蹌，沒有問，也沒有掙脫。
兩人趕到光斑邊緣，沈寂停下。
張啟山也停下來。
他撐著膝蓋喘氣，好一會兒才直起身，看向沈寂。
沈寂的表情極難看，嘴角繃成一條線，眼神像結了霜。
“只能過一個人。”
沈寂說，嗓子啞得厲害。
張啟山看著他，眼神很穩：“你說過，你要活著回去。”
沈寂猛地轉頭：“去你媽的。你是讓我自己回去？”
他的聲音在通道里炸開，蓋過了遠處怪物逼近的轟鳴。
張啟山沒有躲他的目光，那雙眼裡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沈寂盯著那平靜，心裡像被人澆了一桶滾水。
他忽然想起自己為什麼來。
從吳山居出發時，他對張起靈說的是“我要去把張啟山帶回來”。
在雪山上找到人的時候，他一邊挖一邊罵，可手底下一點沒停。
旅店裡那些天，他嘴上句句帶刺，其實每件事都在替這個人活下來鋪路。
他走了三十公里雪線，揹著一百斤的人下山，跟一群怪物撕了一路，到頭來，這道門只放一個。
他圖什麼？
送張啟山去死？
沈寂覺得喉嚨裡湧上一股酸熱的東西，像把幾天來憋著的髒話和委屈全都煮成了一鍋。
他狠狠吸了口氣，把那股東西壓下去，聲音比剛才更啞：
“一定有別的方法。我揹你，或者你抱著我，我們一起跳進去。”
系統再次提醒：【“通道質量承載上限：一人。強行疊加將導致時空溢散。”】
沈寂在心裡罵系統，罵得極髒。
他拉起張啟山的胳膊架在肩上，往光斑方向拖：
“你他媽的別說話。我不管什麼承載極限，要死一起死。我這輩子最恨選擇，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啟山沒再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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