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他從少年時代就追索的人,忽然從天上掉下來,十五億的債,還一臉理直氣壯地問能不能分期,有意思,太有趣了。
他站起身,走出書房,穿過長長的迴廊。
廊下的燈把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拉成一道細長的墨痕。
他走到臥室門口,放輕了腳步。
沈寂還沒醒,頭陷在枕頭裡,臉上的灰和血汙都被擦淨了。
這人的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五官比照片上更鮮活,帶著一股子從地底下帶上來的野氣。
解雨臣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沈寂的呼吸很穩,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夢裡和什麼人過不去。
解雨臣慢慢伸出手,用指腹按了按他的顴骨,再順著頜骨滑下去,最後停在他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那手感比想象中好,帶著點剛醒來的溫熱。
沈寂的睫毛顫了一下。
解雨臣沒鬆手,反而笑了一下:“醒了?那好,現在我們開始聊聊吧。”
沈寂醒過來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臉上有隻手。
那隻手不老實地捏著他右臉頰上的肉,指節修長,掌心微涼,手法像揉一團面,慢悠悠地打著圈。
沈寂皺了皺眉,沒睜眼,先在心裡把解雨臣十八代祖宗挨個問候了一遍。
他吸了口氣,慢慢掀開眼皮。
暖黃色的燈光刺得他眼睛一眯。
等視線適應了,他偏過頭,看見解雨臣坐在床邊,正歪頭看他。
手還捏著他的臉,一點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用拇指在他顴骨上按了按,像在估量這張臉值不值十五億。
“你幹什麼?”
沈寂聲音發悶,剛醒來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解雨臣笑著說:“醒了?那好,現在我們開始聊聊吧。”
沈寂抬手把他的手拍開,撐著床坐起來。
動作太猛,後腦“嗡”地一疼,牽扯得他“嘶”了一聲。
他抬手揉了揉後頸,低頭一看,身上的破外套和髒衣服全被換掉了,換成一件乾淨的淺色家居服。
傷口都被處理過,繃帶纏得齊整,從肩膀到肋下一路裹得嚴嚴實實。
藥水味混著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薰香,聞得人發悶。
沈寂心裡一緊,抬頭:“我衣服誰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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