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笑眯眯地應了，走之前問了一句。
“沈先生明早的早餐有忌口嗎？”
沈寂擺擺手：“沒有，隨便。”
第二天早上，他被請到餐廳，看見桌上光粥就三種，白粥、魚片粥、南瓜小米粥。
點心十幾樣，蒸的炸的帶湯的都有，籠屜一直摞到桌子邊沿。
沈寂站在桌前，愣了好一會兒，回頭問管家。
“這是給幾個人吃的？”
管家依舊笑眯眯的。
“您一個人。當家的說您前陣子吃了苦，得補補。”
沈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浪費。”
然而他吃得很乾淨。
不光是那頓早餐，之後每一頓都吃得乾淨。
他被關在地底一百年，又去正典世界折騰了一遭，身體虧得厲害，食慾卻好得出奇。
解雨臣偶爾來陪他吃，自己吃得少，大部分時間在給他佈菜。
沈寂一開始不習慣，擋了兩回，後來就隨他去了。
被人夾菜這件事，上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
解雨臣的好是系統性的。
它不是那種砸錢式的鋪張，而是把人摁在細節裡，潤物無聲地讓你知道他把你放在哪一格。
沈寂隨口說想出門透氣，五分鐘之內車就停在門口，後座還放了件薄外套。
他晚飯前提了一句想看書，晚上經過書房，發現靠窗那面牆多了一架子新書，內容從現代史到地理志，再到各地風俗和建築圖冊，碼得整整齊齊。
沈寂抽出一本翻了翻，發現好幾處頁角有摺痕，像有人提前讀過，劃出了適合他看的部分。
最離譜的是他睡不慣軟床這件事。
他只跟管家嘀咕了一句，出去溜達一圈，身下的床墊已經換成了偏硬的棕櫚墊。
沈寂坐在床沿，摸了摸新床墊，又看了看窗外，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他隱約覺得這屋子裡有無數雙眼睛，可那些眼睛只是看著，從不讓他難堪。
他終是沒忍住，逮著管家問：
“你們家當家的，是不是對每個欠錢的人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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