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自我唾棄到第三遍的時候，洗衣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不重，卻穩，像踩在自家地板上一樣清楚。
沈寂整個人一僵，直挺挺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目光“刷”地掃向門口。
門被推開。
解雨臣走了進來。
他仍穿著那身深色家居服，手裡拎著一小袋衣物，看起來也是來用洗衣機的。
頭髮有點亂，像剛睡下又起來。
進了門，他先看見沈寂，再看見沈寂身後那臺正在運轉的洗衣機。
那機器的滾筒里正翻攪著床單和被罩，水花打著圈，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細小的白沫。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那上面，只停了一瞬，就輕飄飄地移回沈寂臉上。
他挑了挑眉。
“半夜洗床單？”
他問。
語氣自然得像是問“今晚月亮圓不圓”。
沈寂“嗯”了一聲，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弦：
“睡不著，順手洗了。”
解雨臣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另一臺機器前，把手裡的小袋子開啟，抽出幾件薄衫，塞進洗衣機。
動作不緊不慢，倒洗衣液時還很認真地看了看刻度。
沈寂坐在那兒，後背僵得跟鐵板一樣。
他滿腦子都在想，這人大半夜不睡覺，怎麼就偏挑這個時候下樓。
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倒黴，早不洗晚不洗，偏在他眼皮子底下洗。
這臺洗衣機轉得那麼響，簡直像在向全世界廣播。
解雨臣弄完自己的機器，走到沈寂旁邊坐下。
沙發不大，他一坐下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縮到了半臂不到。
沈寂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寸。
解雨臣像沒察覺，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顆陳皮話梅糖，遞了過來。
糖紙是淡黃色的，上面還帶著一點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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