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手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指腹在粗布面上來回磨。
解雨臣的糖在嘴裡轉了一下，腮幫子微微動了動。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那臺機器上，神情平靜，像真的只是來洗幾件衣服。
過了好一會兒，解雨臣忽然開口：
“你做噩夢了。”
沈寂側過頭。
解雨臣沒有看他，只是用那種很平緩的語調繼續說：
“你臉色很差。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我坐一會兒就走。”
沈寂沉默了半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摳那處布面。
他說：“我夢到地宮了。”
解雨臣偏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沈寂沒再往下說，把臉埋進掌心，聲音悶悶的：“還有別的。別問了。”
解雨臣果然沒再問。
過了幾秒，沈寂感覺有一隻手落在他後腦上，極輕地拍了兩下，像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那隻手的溫度隔著頭髮傳進來，暖得讓人鼻子發酸。
他僵了一瞬，沒有躲。
等解雨臣把手收回去，沈寂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洗衣機的滾筒，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解雨臣說：
“你要是覺得這樣舒服，病就病著。我陪你。”
沈寂沒接話。
他忽然覺得很累，像被人從一場深水裡打撈上來。
解雨臣沒再說話，只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這次沒問沈寂要不要，直接遞到了他唇邊。
沈寂垂眼看了看那顆糖，暖黃色的糖塊，像一小截凝固的琥珀。
他張嘴含了進去。
甜味慢慢化開，和嘴裡殘留的苦澀攪在一起。
沈寂一夜沒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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