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全程沒怎麼說話，解雨臣跟在他身後半步，一步不落。
飛機上，沈寂閉著眼睛，眉頭鎖得死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他看起來像在休息，解雨臣卻看得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泛白，偶爾神經質地抽動一下。
解雨臣偏過頭，伸手覆上那隻手。
沈寂的手很冷，指尖幾乎沒有溫度。
他沒有抽開，也沒有回握。
他滿腦子都在想，張啟山到底怎麼樣了。
飛機落地杭州時已經過了深夜。
沈寂拉開出租車門就衝進住院部大廳，解雨臣付了錢，緊跟在後面。
電梯門一開，沈寂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發灰，盡頭處站著幾個人。
黑瞎子靠在牆上，吳邪坐在長椅上，胖子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手裡捏著罐可樂，半天沒開啟。
沈寂快步走過去，鞋底擦著地磚發出急促的響。
他還沒站穩就問：“人呢？情況怎麼樣？”
吳邪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胖子把臉別到一邊，低低罵了一句。
沈寂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他轉頭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站直了身體。
他今天戴那副黑色墨鏡，眼睛下面的倦意遮不住。
他朝沈寂走過來，收起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臉上沒有笑。
他伸手拍了拍沈寂的肩膀，說：
“沈小少主，你得有個準備。”
沈寂看著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幹而啞：“他死了嗎？”
黑瞎子說：“沒有。”
他停了一下，像在措辭，然後慢慢道，“但是張啟山，他的腿不行了。”
沈寂愣在原地。
他聽見“腿不行了”四個字，像有人往他太陽穴上砸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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