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走了約莫七八分鐘,石階變成斜坡,腳下開始出現積水。
水是溫的,漫過腳踝,帶一股銅鏽味。
前方出現分岔:左窄右寬。
窄道壁上刻著山鬼像,寬道壁上刻著雲雷紋。
沈寂選了寬道。
寬道盡頭是一扇銅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暗綠色的光。
門框上刻著兩行字,一行彝文,一行漢文。
漢文寫的是:“長生血啟,神使入陣。”
沈寂推門,銅門軸轉動,聲音沉悶。
門後是一個圓形空間,井底。
地面刻滿陣紋,中央有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枚銅鈴,鈴身發黑,刻著汪家雲雷紋。
張起靈站在石臺旁,面具摘了,放在臺面上。
他背對二人,左手按在石臺邊緣,右手握著那把黑金短刀。
聽到門響,他偏過頭,側臉被暗綠色的光映出一道稜。
沈寂開口:“銅鈴不能帶走。”
張起靈轉過身,把銅鈴從石臺上拿起來,收進懷裡。
他看著沈寂,說:“井底裂縫已經開了。銅鈴留在這裡,蒙措會再啟陣。”
張起靈把銅鈴收進懷裡,石臺上的陣紋暗了一瞬,隨即重新亮起,紅光從地面蔓延到牆壁,照出圓形空間的完整輪廓。
空間直徑約十五米,穹頂高約五米,刻滿與井沿相同的符文。
地面陣紋以石臺為圓心,向外輻射十二道,每道末端連著一個石龕,龕內放著陶罐,罐口封著黑布。
沈寂走近最近的石龕,蹲下來看陶罐。
罐身有裂紋,黑布上滲著暗色痕跡,氣味腥甜,像血又像草藥。
張起靈:“寨民每年獻祭,活牲、糧食、酒,蒙措把血抽出來倒進井裡。石頭吃血,裂縫就撐大一圈。”
石臺後方原本平整的牆面裂開一道縫,縫裡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汪家制式的暗色長袍,領口扣到最上一顆,袖口紮緊,頭髮灰白,用一根銅簪別住。
他看起來六十來歲,面頰瘦削,眼窩深,左手戴一枚隕銅戒指,戒面刻雲雷紋。
汪柩站在裂縫口,目光先看張起靈懷裡的銅鈴,再看沈寂,最後落在解雨臣身上。
他開口,聲音不高,帶湘西口音:“汪家第十七代純血,解家當家人,還有張家族長。霧隱寨這個節點,排場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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