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殘片收起來，用布包好，塞進沈寂祭衣內袋，貼著胸口。
他看著張起靈，聲音平，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你帶走銅鈴，可以。但下一次，你再不打招呼就進井，我不會讓你帶走任何東西。”
“下一次，我會提前說。”
“你最好記住。”
張起靈把銅鈴包好，轉身往通道走。
走了幾步他停了一下，偏頭看沈寂，側臉被通道口的白光勾出一條邊。
“廣西見。”
“廣西見。”
解家援兵把沈寂抬出通道，經過祭壇廣場時，寨民被集中在廣場一側，蹲在地上，解家的人拿著冊子登記身份。
蒙措的屍體被蓋了布，放在祭壇旁，布面滲出血跡，在石板上洇開一小片。
汪柩不見蹤影，裂縫牆面完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解雨臣走在擔架旁，手裡拿著那兩小塊隕銅殘片，用布包好，重新塞進沈寂祭衣內袋。
沈寂看著天空，天邊泛白，火把已經滅了，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祭壇圖騰柱上。
“陳皮說，下輩子做我親哥。”
“你信。”
“不信。但他這麼說，我記著。”
解雨臣沒接話，把擔架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沈寂的肩膀。
擔架經過寨門時，門楣上的銅鈴被風吹動，響聲碎密，沈寂側耳聽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天光大亮，祭壇廣場上，解家援兵把寨民集中在圖騰柱周圍。
寨民情緒從驚恐轉為憤怒，有人指著蒙措的屍體罵，彝語和漢話混在一起，聽不清具體字句。
有人跪在井口旁哭，肩膀一聳一聳，手摳著石縫，指甲縫裡嵌滿泥。
一個寨老站出來，穿深灰察爾瓦，手裡拄一根竹杖，用生硬的漢話對解雨臣說：“蒙措騙了我們。他說山神要血，要孩子。我們死了很多人。”
解雨臣站在祭壇第二層，平視寨老。
“蒙措死了。汪柩跑了。你們以後不用獻祭。”
“井裡的東西還在嗎。”
“井封了。你們別下去。”
解家援兵在井底搜尋汪柩屍體，裂縫細縫已經閉合，牆面完整，沒有血跡，沒有衣物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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