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翻看冊子，上面有蒙措的筆跡，記錄每年獻祭人數和井底反應，最後一頁寫著“井擴三尺，神使入”。
他把冊子收好，放進牛皮袋。
“這個我帶回去。你們以後有事，找解家。”
寨民中有人跪下，被解雨臣拉起來。
“不用跪。井封了，你們活著就行。”
沈寂躺在擔架上，被抬往寨門。
他意識時有時無，左腹傷口被重新包紮，隕銅殘片放在內袋裡，貼著胸口。
紫黑紋路在殘片的壓制下顏色變淺，但邊緣仍有一圈深色，停在胸口下緣。
解雨臣走在擔架旁，不時看沈寂的臉色。
沈寂睜眼，看到寨門上的銅鈴，開口，聲音乾澀。
“銅鈴還在響。”
“風大。”
“不是風。是井底的，沒停。”
解雨臣停下腳步，回頭看祭壇方向。
井口被封了石板，壓著符紙，但空氣中隱約有鈴聲，碎而密，從井底往上滲。
他收回視線，繼續走。
車隊離開霧隱寨，沿盤山路下山。
沈寂在車上睡著，呼吸淺，解雨臣坐在旁邊，把外套蓋在他身上。
車到聽雪別院時已是下午，管事迎出來，看到擔架，沒多問，直接引到西廂。
解雨臣把沈寂安置在床上，藥箱開啟，重新處理傷口。
碎片周圍的皮膚髮黑，紫黑紋路在殘片壓制下沒有繼續蔓延，但邊緣的深色圈比早上寬了一點。
沈寂醒來一次，看到解雨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兩塊隕銅殘片，在燈下翻看。
“汪柩說廣西十萬大山。”
“我知道。你先養傷。”
“養不了幾天。銅鈴裂了，撐不久。”
解雨臣把殘片放回他內袋，手指在袋口按了按。
“撐不住也得撐。你答應過我，不一個人扛。”
沈寂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話，重新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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