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先朝坡下走去，腳步很不穩，卻仍是一副天塌下來也能嬉皮笑臉的架勢。
沈寂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那件被風吹得鼓起來的舊襯衫，心想，這人今晚大約又睡不好了。
張海鹽被堵在吳山居後院的時候，天剛擦黑。
吳邪搬了把竹椅坐在拱門下面，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手裡轉著個青花小茶杯。
胖子蹲在牆根，拿一根麻繩在手裡繞來繞去，繞完了鬆開，鬆開了再繞。
黑瞎子靠在水缸旁邊，手上拿著一個擀麵杖，用衣角慢條斯理地擦著一頭。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張海鹽。
張海鹽背貼著牆，臉上還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
他環顧一圈，舉起雙手：“各位，好久不見。你們這歡迎儀式，是不是太隆重了點？”
吳邪把茶杯往地上一擱，杯底磕出“咔”的一聲：“海鹽兄，你給我們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今天？”
張海鹽攤了攤手：“我那不是情況緊急嗎？蝦仔快沒命了，換你們，你們不也瘋？”
吳邪說：“瘋可以。坑我們不行。”
黑瞎子掂了掂擀麵杖的重量，慢慢走到張海鹽跟前。
他比張海鹽高小半個頭，往那兒一站，影子把人罩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看著張海鹽，聲音不高：“你當時抓沈寂，問過我們沒有？”
張海鹽說：“問了你們還能讓我走嗎？”
胖子把麻繩甩得“啪啪”響，從牆根站起來。
“你小子這是鐵了心要當叛徒啊。我胖子在道上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給全隊人下藥的。”
張海鹽看這架勢不對，開始往牆角縮，嘴裡不停：“我請客，我請你們吃火鍋。一個月，不，半年！半年火鍋，隨便點，毛肚管夠！腦花隨便加！”
吳邪說：“半年？你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半年？”
張海鹽說：“那一年！一年總行了吧？再不行我把我那份蝦滑也貢獻出來！”
黑瞎子說：“先揍完再說。”
眾人一擁而上。
張海鹽被按在地上一頓招呼，慘叫聲傳出老遠。
他邊躲邊嚷：“蝦仔！蝦仔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張海蝦就靠在不遠處的廊柱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一件淺灰的薄衫，人清瘦得厲害，可往那兒一站，自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度。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低頭吹了吹面上浮著的茶葉，慢悠悠地說：“你們隨意。別打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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