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把他從棺材裡抱出來的人。
那時候張起靈也是這樣，不說話，卻讓人覺得安心。
“藥成之後，分三次服。隔天一次。”張起靈忽然開口，沒回頭。
沈寂問：“有把握嗎？”
張起靈說：“還陽草入藥，續脈有餘。剩下的，看他自身。”
吳邪從旁邊湊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清水，遞給張起靈。
“小哥出手，什麼時候沒把握過。”
張起靈接過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寂發現張起靈看自己時，眼底總有一點極淡的柔和，淡得幾乎抓不住。
那柔和像深水裡偶然泛起的一點波紋，轉瞬就沒了。
第一碗藥是沈寂親手端的。
他推開病房門時，張啟山正靠坐在床頭翻一本舊書。
那本書的封皮已經磨得看不清字了，沈寂認出來，是齊鐵嘴當年留在梨園的一卷風水雜記。
張啟山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沈寂臉上，又移到他手裡的碗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沈寂說：“別看了，趁熱喝。”
張啟山把書合上，接過碗。他低頭聞了聞，忽然說：“這味道像地宮裡的那種草。”
沈寂一愣，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說：“你還記得地宮裡的味道？”
張啟山沒答，只把碗送到嘴邊，仰頭把藥喝了。
他喝得極慢，一口一口，像在吞什麼極重的東西。
藥汁從他唇角溢位來一點，沈寂下意識伸手，用手帕替他抹了。
張啟山渾身一僵，連吞嚥的動作都停了。
沈寂也僵住了。
他飛快收回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偏過臉去：“苦吧。我忘了帶糖。”
張啟山把空碗放下，啞聲說：“不苦。”
沈寂說：“我聞著都苦。”
他端起碗，往門口走，步子有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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