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兒，背貼著冰冷的牆，呼吸又淺又亂。
原來如此。
腿早就好了。
記憶也早就回來了。
病是裝的。
失憶是演的。
連張小魚和張小燼那兩副刻薄嘴臉，都是張啟山一手安排好的。
沈寂想起自己蹲在病床前，一勺一勺喂他喝藥。
想起自己推著輪椅，在走廊裡慢慢走。
想起自己握著他瘦得硌人的肩膀，說“我會想辦法治好你”。
沈寂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塊滾燙的炭。
他不再猶豫，走到包間門前，抬手把門推開。
門軸沒響。
包間裡的燈光暖黃，照在三個人臉上。
張小魚正往嘴裡塞一塊醬牛肉，張小燼端著茶要喝。
張啟山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青花蓋碗。
他看見沈寂，整個人頓了一下。
那盞茶在他指間微微傾斜，茶水潑出來一點，順著他虎口往下淌。
張啟山沒有去擦。
張小魚嘴裡的肉掉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張小燼的茶碗“啪”地磕在桌上，人站了起來，又不知道該往哪站。
沈寂把門推到最大，走了進去。
他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啟山。
“說啊。”沈寂說，“怎麼不繼續了？不是要收戲嗎？我正好聽聽，最後一場怎麼演。”
張啟山慢慢放下茶碗。
他站起來，動作不急不緩，兩條腿穩穩地撐著他整個人。
沈寂盯著那雙腿。
那腿又長又直，站得極穩，半點看不出曾經“廢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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