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說：“沈寂——”
沈寂打斷他：“你聽清楚了嗎。”
張啟山說：“我做這些，只是想讓你像從前那樣，多在意我一點。”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尾音，像被夜露泡爛了。
沈寂看著他，心裡那根早該斷了的東西還在輕輕顫。
張啟山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幾乎要碰到沈寂的袖口。
沈寂沒動。
張啟山的手在離他手腕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沈寂說：“你連碰我都不敢了。”
張啟山說：“我怕你更煩我。”
沈寂說：“你現在這樣，我也不會心軟。”
張啟山的手指慢慢蜷起來，垂回身側。
沈寂說：“你走吧。趁我還能好好說話。”
張啟山說：“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
沈寂說：“張啟山，你現在這個語氣，和地宮裡讓我躺進棺材時一模一樣。”
張啟山的臉色刷地白了。
沈寂說：“從前那個沈寂，已經被你親手關進棺材裡了。現在的沈寂，不吃這一套。”
張啟山沒再說話。
他站在沈寂面前，晨霧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像一道透明的牆。
沈寂最後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裡有失望，有倦怠，也有一點極深極舊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張啟山把那隻僵在半空的手收回來，插進外套口袋裡。
他的手還在抖。
沈寂沒再看，抬腳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經過張啟山時，聞到他身上那股被夜露浸透的涼氣，混著極淡的菸草味。
沈寂沒有停。
他走出院門，看見解雨臣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解雨臣站在車旁，顯然起了個更早，手裡還拎著兩袋熱飲和一包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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