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太聲音壓得很低，卻在經過那混子時，拉著她親切討好地衝著他打了個招呼，男人只點了點頭，文太太的臉上就出現了崇拜中又帶著點得意的笑。
“你知道嗎？我們這早幾年是爛尾樓，開發商丟下堆爛賬都準備跑了！”
文太太臉上微微泛紅。
“是趙哥他們擺平的。”
隔壁縣前幾年發展的很好，開發商覺得有利可圖，提前圈地蓋樓，結果正策發生偏移，他們這塊兒一直沒發展起來，開發商頂不住壓力跑了，債務虧損平攤到住戶身上，業主們很多是聽到房子能升值的訊息，跟風花了大半輩子積蓄甚至貸款結果不僅沒有因此獲利，原本該到手上的房子都有可能交付不了，早早背上幾十年貸款，頂不住的當時就跳了。
所以這個時候出現了的，擺平了爛賬的人，管他什麼目的什麼人呢，住戶只知道自己獲益了，對這些能擺平開發商的混混不說唯命是從，但都抱著敬意與感激。
女人是讀過大學的，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頗為訝異地張了張嘴巴，下意識又回望過去。
但男人已經不在車旁了，他似乎已經與人交談完畢，在她回望過去的那一刻，恰好與她擦肩走過。
那半支菸抽完了，他又重新點了根，重重的菸草氣，淡淡的古龍香，男性身上運動過後的汗味夾雜著危險的血腥氣混在風裡被一起送了過來，衝得人腦袋發暈心跳加速，他依然一副不顧別人死活的樣子。
呸，混混就是混混，與她們大學裡有文化的儒雅男教師們完全沒有可比性，粗獷又無禮。
女人們暗自唾罵，眼睛卻不由自主頻頻望去。
這幾天往返兩市與人洽談生意，解決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得蠢貨，趙黑土已經整整三天沒歇眼了，一連抽了好幾根菸，精神終於振奮了點，看著憨笑著湊上來打探訊息的男人，他聲音平淡。
“先生自然有他的安排，蘇總不用著急。”
極其敷衍且不耐的態度，蘇勇差點繃不住麵皮。
艹，祖上十八代穿開襠褲地裡刨食兒的賤命，他混起家那會兒他不知跪哪兒條街上給人擦鞋呢，不過是沾了點別人的光，居然敢在他面前狂？
蘇勇皮笑肉不笑，在心裡唾罵幾句。但轉瞬就恢復了神色，笑呵呵道。
“那是自然，是我著急了。”
一行人走了更加破敗的居民樓下，這棟樓更像爛尾樓了，樓層倒是很高，只是牆皮都是灰色，似乎隨便用手捏一捏都能掉一手的渣滓，窩在一片老舊建築群裡倒也不顯得矚目。
開啟無需密碼的生鏽的鐵門，穿過及窄的樓道，空間豁然開朗，空氣似乎都涼爽幾分。
一個與樓層外觀極其不相符的金屬電梯出現在眾人眼前，趙黑土上前按了幾個數字，金屬電梯開啟，露出更加空曠的裡間。
電梯裡又要按密碼，輸入完畢，這金屬籠子才朝著地下緩緩下降三個數字，來到負三層，金屬門緩緩開啟，兩排穿著旗袍的高挑女郎微笑垂頭作出邀請的姿態。
香衣，雲鬢，這彷彿是另類的桃花源。
趙黑土一行人視若無睹地繼續往前走，蘇勇連忙回神，狠狠瞪了一下身後幾個面露迷離的小弟，也跟著走上前。
他再也沒了剛才的不屑，此刻略微拘謹地勾著腰，隨便往哪兒一瞥，都能看見眼熟的面孔，是經常出現在報紙，或是電視臺上的大人物。
當然只是他單方面的眼熟，只有一個與他互相認識的，對視上時那人臉上面露尷尬地從身旁女郎的衣袍裡抽回手。
蘇勇為了維護地盤穩固不被條子找麻煩，給他送過禮示好。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生怕合作沒談好就先被人記恨上。
走上鋪著厚毯的樓梯，趙黑土來到負三層的二樓，負三不是用來斂財的*場，氧氣濃度相對較少，他又開始犯困，低頭摸了支菸打算叼在嘴裡醒醒神時，鼻尖卻敏銳地嗅到另一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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