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小插曲。
套房內燈光昏暗，十幾個大漢整整齊齊站在門口，趙黑土垂首隱在主位的右手邊，安靜地像個影子。
相較於外面曖昧混亂的環境，這裡顯然要整肅許多，唯一鮮活的顏色估計就是跪在烏木茶几旁將酒舉過頭頂的旗袍侍者了。
蘇勇多看了兩眼緩解心情，但頭皮在觸及上位時還是不由得一緊了，他戰戰兢兢坐下，但不敢坐實，只用半邊屁股沾著點沙發，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被這壓抑的氛圍嚇得忘了七七八八，乾脆給手底下的人使了個眼色。
跟他來的小弟極其上道地將一個皮箱擺在桌上，恭恭敬敬開啟皮箱子，隨後迅速退回到陰影裡。
銀灰色小皮箱裡滿滿裝的全部是金條。
本來是會面結束後用來添個好彩頭的，但蘇勇在踏進這棟樓後看見一張張了不得的面孔，瞬間意識到今天的事兒沒自己想得那麼容易，於是他打算先示好，至少談判不成也別交惡。
黃澄澄金條擺在桌上，在吊頂垂下來的燈光中散發出柔和溫吞的光，蘇勇小心翼翼抬眼看向主位。
“先生，小小的一點心意，感謝您百忙之中願意抽出一點時間。”
那位卻看也沒看這箱子一眼，上半身模模糊糊地隱藏在陰影裡，只露出來一隻右手，指尖夾著支菸，綠色錶盤從解開一顆扣的袖口中露出一點，流線型尖銳分針在他看過去時直直刺向下一個數字。
蘇勇條件反射似的耳邊也似乎響起鐘錶走過的巨大咔噠聲。
“您......”
自以為不錯的開場白講到一半又開始卡殼，蘇勇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要來，他想起來了老妻罵他的話，當地頭蛇當慣了真以為自己成龍了，往日里不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兒。
近幾年形式實在不好，地盤上的生意逐年下滑，認識的幾個大人物也明裡暗裡敲打他，那些該死的東西被他喂得肥的像頭蠢豬，往日里互相稱兄道弟的，結果一有點風聲就故作高深地試圖撇開屁眼上的屎一樣和他撇開關係，撇開之前還妄圖將他再榨出點油水來。
蘇勇完全是沒辦法了，他文化不高，混出頭也全靠運氣和合適的時機，實在沒有一點政治嗅覺，不得不將想法打到這處*場來。
開在偏僻窮困山區，隱藏在廢棄居民樓的*場，怎麼看怎麼像一齣極其可笑的虧本買賣。
先不說每月維護*場所需的資金流水，光是養那群打手員工們都是一筆巨大開銷，更不要說孝敬給上面的了。光有錢還不夠，更要有人脈資源，不然錢多都沒地方送，哪天上面一個不高興了，一個平平常常的舉報電話下去，這場子都甭想開下去。
可偏偏，這*場維繫下去了，一開就開了好幾年。
蘇勇猜到這裡估計有些門道，還特地讓手底下得人不許去那地方挑事兒。
也是上個月，請一熟人吃飯，那熟人喝醉了嘴上沒把關才給他透了點訊息。
那地方，不是用來賺的，是用來替上邊的人氵的。
這已經不是*場上頂了把傘了，這是雲端上開了個*場啊。
想到這兒，蘇勇心思立馬活絡起來，野心重新膨脹，他想帶著家族往上爬想很久了，這不，門道就在這兒呢。
他壯著膽子，直接說了出來。
說完，就試探性地看向上位者臉色。
什麼都看不出來，那位依舊在悠哉悠哉的用手叩擊著沙發，抬手抽了口煙的功夫，猩紅菸頭在陰影處飛快後退，將男人的下頜映出一點紅光。
“隨便幾句話就想在我這裡討飯吃？”
冷淡的男音徐徐響起，聽不出有什麼情緒，只垂手點了幾下煙，一點銀灰被抖落下來，又被一旁的侍者及時伸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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