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檸再一次站在了市公安局的門口。
和初歸時奔波辦理手續的心情截然不同。
那會兒帶著興奮、激動,和終於回家的安定,現在卻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中午那通警方來電,寥寥數語,卻已經在她腦海裡迴盪了數個小時,每一個字都清晰得無法忽視。
宣檸輕輕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細碎波瀾。
“還沒確認。”她低聲自我安撫了一句,才抬步踏上臺階,走進肅穆的大樓。
簡潔說明來意,民警核對過她的身份證後,很快領著她走進了內側的辦公室。
年輕民警點開電腦裡的存檔資料,抬眸看向她:“上午的電話裡,應該跟您說明過情況?”
“說了一點。”
宣檸落座,脊背挺直,神色平靜淡然。
她十指交握,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指節。
民警沒有急於切入正題,先逐項核對了她的過往檔案資訊。
“福利院的最早存檔顯示,你進入福利院時大概三歲多,對嗎?”
“差不多。”
“對於進福利院之前的往事,還有記憶嗎?”
宣檸沉默了數秒,眼底掠過一絲空茫:“很少。”
殘存的記憶碎片太過零散、模糊,像被狂風撕碎的紙片,拼不出完整的過往。
一段漫長的路,一階高聳的臺階,一雙曾經抱過她的溫暖手臂,還有縈繞鼻尖、經久不散的醫院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時隔近二十年,她早已分不清,這些碎片是幼時真實留存的記憶,還是長大後聽旁人提及,潛意識裡自我拼湊的假象。
“福利院的記錄裡寫著,我剛被送進去時發過一場高燒,燒得很重。”宣檸輕聲補充,語氣平淡無波,“那場高燒過後,幼年的零碎記憶,就更模糊了。”
民警聞言點頭,指尖落在鍵盤上,認真記錄著她的口述資訊。
“目前系統初步比對匹配的,是一宗陳年兒童失蹤案。該案失蹤孩童失蹤時也是三歲左右,年齡、性別,以及關鍵的時間節點,都和你的經歷高度重合。”
話音落下的瞬間,宣檸的心臟驟然輕輕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半秒。
但民警又很快補充:“現在只能判定為高度疑似,不能定論。最終結果,必須以實驗室的二次複核報告為準。”
“我知道。”宣檸應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疑似不等於定論,巧合與真相之間,隔著最嚴謹的核驗流程。
可理智是理智,心緒是心緒。
她隱忍良久,終究還是輕聲發問:“那組親屬尋親樣本……是什麼時候留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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