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檸微怔。
第一次見面的父女隔著二十年的空白站在彼此面前,瀰漫著陌生氣息的同時,還有一種只有親人才能給予的東西在悄然滋長。
岑東霖像是這才意識到兩個人還一直站著,連忙拉開旁邊的椅子:“先坐,先坐。”
說完又慌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宣檸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跟爸爸不用……”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大概也意識到,對自己而言天經地義的稱呼,對眼前的女兒來說卻太過陌生。
於是硬生生忍住迫切想要女兒親近自己的心情,只紅著眼睛笑:“……不用客氣。”
父女倆隔著一張桌子坐下。
岑東霖看了宣檸好幾次,小心開口:“這些年……”
明明有積攢了二十年的話想問,可一時間又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
話到嘴邊,又停住。
他想知道女兒這些年吃過多少苦,有沒有受過欺負,在福利院裡過得怎麼樣……這麼小一個孩子是怎麼一點點長大的?
但這些問題說出口,像在逼她重新揭一次傷口一樣。
斟酌再三,最後變成一句:“現在生活還好嗎?”
宣檸抿唇淺笑:“挺好的,工作也很順利。”
“那就好。”岑東霖明顯鬆了口氣。
空氣陷入短暫的凝固。
岑東霖勉強笑了笑,主動找起話題:“你……你小時候的東西都還在家裡,什麼時候你願意了,我帶你回去看看。”
他像怕這句話給她壓力,又急忙解釋:“不是讓你一定搬回來住,就是……去看看。”
看看那個她曾經生活過,雖然現在已經完全記不得的,家。
宣檸輕輕應聲:“好。”
“不過這兩天可能不行……”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下午還要回去彩排,晚上有比賽。”
岑東霖一愣,隨後立刻點頭:“對對對,工作重要!那你先忙你的。”
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都等這麼久了,幾天而已,爸……”
他頓了頓,連忙改口:“我等得起。”
這句話落進宣檸耳裡,心口倏地一刺,鼻腔瞬間酸得發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