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得了齊八爺那一卦後就一直在心裡琢磨,平心而論她活了這麼多年,對死亡的到來是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期待的。
可她向齊八爺求了一卦,如那算命先生所說,若真是求死便不應該來卜卦。
對於她兩個孩子的唸叨,張海琪實在有些受不了,於是拍拍屁股一封書信也沒留就去了齊八爺說的絕地南疆。
族長也在南疆,說不定真能遇到。
抱著諸多念頭,張海琪一腳踏進了邕城的地界——這是南疆邊緣大城。
張海琪站在山頂上,極目眺望坐落在南方的一座城池,旁側邕江江面寬大,邕城地處平壩上,從遠處看去格外開闊。
再朝南去,便是十萬深山。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順著心中想的方位在林中穿梭。
邕城西北側的城牆被拆了不少,張海琪打算從西側的小樹林溜進城裡。
剛走到山腳下,上方不遠處突然傳來動靜,似乎是一個人從坡上滾了下來。
張海琪貼在樹邊上,輕輕回了下頭。
只見一個渾身血汙的人壓過不高的灌叢咕嚕咕嚕朝下滾,滾到張海琪腳邊才停下來。
張海琪雙手抱臂,垂著眼眸心想,這是哪家留洋的大小姐遭暗算了?
留洋大小姐不省人事。
張海琪觀察了一會才蹲下身,把背對著自己的大小姐翻過來,看到了一張佈滿灰跡的臉。
她把人頭髮上沾到的樹葉一片片捻乾淨,掏出帕子沾上水把人臉上的灰擦了個乾淨。
張海琪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
葉知魚醒的很快,幾乎是在張海琪收回手時就有了細微的意識,她渾身都疼,像是被炸藥貼近炸了一通。
她半晌才睜開眼,入目的是湛藍的天空,翠綠的樹林,還有一張靠近的笑吟吟的臉。
腦袋一片空白,葉知魚下意識把目光放在那張漂亮的臉上。
張海琪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心裡的想法瞬間換了一遍,笑著問:“小姑娘,你家裡人呢?怎麼一個人從山上滾下來了?”
葉知魚忍著身上的痛從地上坐起來,她順著張海琪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聽她說:“要不是我救下你,你再順著滾下去就撞到那邊的石頭上了,腦漿都能給你撞出來知不知道?”
她呆坐片刻,努力思考著張海琪先前問的話,可一點頭緒都沒有,於是便啞著聲音老實回答:“我,我記不清了。”
“謝謝你,救我。”
聞言,張海琪抬手捏住葉知魚的下巴,看到她略顯渙散的瞳孔,確定她沒說謊。
她的手順勢落在葉知魚的肩膀上捏了幾下,又順著去摸她的胳膊。
沒捏兩下葉知魚就縮著肩膀躲了下,小聲說:“疼。”
張海琪這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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