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魚在解雨臣背後繞了一圈，表情還帶著一些好奇，聽到他這麼問便回道：“我吃過了，但你不是還沒吃嗎？”
解雨臣輕輕搖頭，他已經包完頭，不能再吃東西了。
他站起身，身段柔軟，垂著眼眸看葉知魚時神情很溫和。
葉知魚看著他臉上的彩妝，湊近了些問：“我可以摸摸嗎？會被蹭掉嗎？”
“不會。”解雨臣輕輕俯身，任由葉知魚溫熱的手指拂過眉眼。
片刻後葉知魚收回手道：“我也想試試。”
解雨臣指了下自己的腦袋說：“會很難受。”
京劇的青衣花旦扮相都是要求包頭的，層層疊疊的東西纏在腦門上，一旦包久了整個頭都是痛的。
“好吧。”葉知魚倒是不怎麼怕痛，就是這麼多工序下來，她不能保證自己有這個耐心。她也就一點點好奇而已，不滿足也沒關係。
天已經慢慢暗下來了，戲臺的燈光被開啟，葉知魚興沖沖扶著解雨臣往戲臺走。
戲臺燈光溫溫沉沉，絲竹絃音婉轉，解雨臣步履輕緩，眉眼低垂時沉鬱蒼涼，水袖輕灑，收放剋制。
絃聲一轉，二黃慢板幽幽啟腔。
解雨臣嗓音本就清潤婉轉，此刻壓得低迴幽咽，氣脈綿長，快慢相宜，唱出獨有的頓挫滄桑。
“一霎時把七情俱已昧盡，參透了酸辛處淚溼衣襟。”
臺下就葉知魚一個人。
她坐的端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解雨臣的動作，心想這哪裡像很久沒唱過的樣子，聽著簡直太引人入勝了。
薛湘靈望見樓中供奉的舊鎖麟囊，半生繁華半生落魄，水袖隨心境起落舒展，唱腔漸轉沉緩。
“……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一曲唱罷，餘音繞樑。解雨臣一身素淡青衣立在燈火下，瞧見葉知魚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他便朝前走了兩步，蹲在戲臺上，彎著眉眼問：“我唱的好聽嗎？”
“好聽。”葉知魚認真回答。
就是她沒怎麼聽懂，早知道先了解一下這個鎖麟囊說的什麼了，不過大致的意境已經聽出來了。
戲已經唱完了，解雨臣直接從戲臺上跳下來，坐在葉知魚身邊，把鎖麟囊的整體劇情講述一遍。
見葉知魚聽得入神，解雨臣笑了笑開口：“唱《鎖麟囊·朱樓》這一段，我特別容易入戲。薛湘靈從前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一場天災就從小姐落到僕人的地步，她不得不收起嬌貴的性子，學著隱忍周旋。”
“隱忍周旋……我忍了這麼多年，他們還是看不起我。”解雨臣緩緩吐出一口氣，“現在想想，我還是好臉色給多了，總想著他們是解家的舊部，做事留一線。”
“就該心狠手辣一點，把那些人全部拔掉。你覺得呢？小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