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弈摘下了眼鏡,捋了下被汗水浸溼的額髮,聲音乾澀地說:“避難所快淪陷了,我們現在就得撤。路子韓,你趕緊過去。”
路子韓反而有些扭捏了:“可是......我們就這麼丟下楊姐自己走了,會不會不太地道啊?”
時弈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她要是回來看到我們為了等她,全成了星獸自助餐。你覺得她是會為你的壯舉感動涕零,還是破口大罵你是個腦殘?”
路子韓驚奇地瞪著他:“我以為你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發小,你會更不捨得她一些呢!好冷漠無情一男的!”
時弈冷哼一聲:“她這人的天性就這樣,酷愛犧牲自己來拯救別人,次次好了傷疤忘了疼。我反正是沒這個能力改變她。”
他煩躁地揉了揉鼻樑,“但我會盡量別讓她犧牲得毫無意義。你現在擱這犯聖父病,就是在糟蹋她的心意。”
路子韓見他說得如此嚴重,哪還敢再拖沓,跟著駐守軍離去。
“錢可盈,該走了,你脫得開身嗎?”時弈在頻道內催促道,“我在你機甲裡放了好幾顆保護罩,你解除機甲之後,保護罩應該能撐個兩分鐘,你趕緊下來。”
錢可盈頻頻朝著凌楊離開的方向望去,糾結片刻後,她決絕道:“我的機甲還能撐好一會兒,我在這等她回來。”
時弈不禁有些惱火:“你們單兵都有病!外面現在什麼狀況,你不清楚嗎?別來這套,馬上下來!”
錢可盈柔聲笑道:“別兇我嘛,好時弈。我們任務既已完成,接下來也輪不到我們這些小嘍囉表現了。”
“我一直都躲在你們的保護下,偶爾也想當個能拯救別人的英雄,你就讓讓我吧。”
時弈早知這些單兵都是不聽人話的犟種了,早就不想白費口舌多做勸誡。
他拳頭緊了又緊,半晌,下定決心,朝電梯方向走去。
然而錢可盈彷彿能隔空讀心一般,突然說:“時弈,你可千萬別上來陪我,黑雪已經來了,保護罩要撐不住了,我保護不了你的。”
她話剛說出口,避難所便地動山搖,震得時弈差點跌倒在地。
時弈毫不猶豫,調轉方向朝躍遷門跑去。
他的身影消失於門後的下一秒,避難所徹底塌陷!
避難所的廢墟之上,錢可盈開啟了周身的保護罩,朝著凌楊離去的方向飛去。
磐石在街道上低空滑翔,肩部不斷射出密集的子彈,擊退擋在她前頭的星獸群。
錢可盈不由得心生懼意,身後是蔓延而來的黑雪和窮追不捨的星獸,前方是未知的危險。
兩名先行撤退的隊友離得太遠,頻道內早已斷了通訊,而另一位失聯的隊友杳無音訊,現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此時此刻,她只有孤身一人。
之前就算面對再強大再噁心的星獸,她也不感到害怕,因為總有隊友在她身側,給予她前所未有的勇氣。
錢可盈突然剎住了腳步,愣愣地望著前面的路口。
她比預想中更快地找到了凌楊。
那個將她護在身後的凌楊,給予她勇氣、教她各種戰鬥技巧的凌楊......
這一次,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刀了起拔朝,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