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眸光一凝：“你是說，有人要害她？”
“我不知道是誰，但趙夫人自己恐怕也察覺到了。”九娘回憶著方才趙夫人的神情，道，“她請我留下時，語氣裡有一種……急迫。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蕭衡沉思片刻，道：“今晚，我去後院探一探。”
日頭西沉，暮色四合。
趙家送了晚膳過來，六菜一湯，葷素搭配，很是豐盛。
九娘用飯時，一個小丫鬟進來送茶水，趁人不備，悄悄塞了一張紙條在九娘手心裡。
九娘面不改色，等丫鬟退下，才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今夜子時，後院柴房，有要事相告。”
字跡娟秀，顯然是女子手筆。
九娘將紙條遞給蕭衡。蕭衡看了，低聲道：“去不去？”
“去。”九娘毫不猶豫，“有人在莊中處境危險，我不能坐視不管。”
蕭衡沒有勸阻，只道：“我陪你。”
入夜之後，莊子漸漸安靜下來。
九娘等到子時將至，換了一身深色衣裳，與蕭衡悄悄出了房門。四名護衛中有兩人守在院中，兩人分散在莊子外圍策應。
月亮被雲層遮住，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遠處廊下掛著兩盞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蕭衡在前引路，腳步輕得像貓，九娘跟在他身後，心跳如鼓。
後院柴房在莊子的最深處，緊挨著後牆。兩人摸到柴房門口，蕭衡輕輕推開一條縫，掃了一眼，確認裡面沒有埋伏，才側身護著九娘進去。
柴房裡堆滿了劈好的木柴和乾草，空氣中有黴味和松脂的氣味。九娘屏息凝神，輕聲喚道：“有人嗎？”
牆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個人影從乾草堆後站了起來。
是白日里送茶的那個小丫鬟，約莫十三四歲，生得瘦弱，一雙眼睛紅腫著，顯然哭了很久。
“方姑娘，”小丫鬟撲通一聲跪下了，聲音發顫，“求您救救我家夫人！”
九娘連忙扶起她，低聲道：“別急，慢慢說。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青禾，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青禾抹著眼淚，“夫人不許奴婢驚擾方姑娘，可奴婢實在沒法子了。莊上的人都被韓管事換成了他的心腹，夫人的藥也被動了手腳，奴婢不敢聲張……”
九娘與蕭衡對視一眼，問道：“你可知道，韓管事背後的人是誰？”
青禾咬著嘴唇，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說道：“是……是甘州通判王大人。韓管事每隔半月便要去甘州城送一回賬冊。”
甘州通判，正六品，掌一州之行政、財政、刑獄，是甘州僅次於知州的第二號人物。
蕭衡面色不變，心中卻已翻湧起波瀾。
通判這個位置敏感，知州是一州之長，通判卻有監察之權，二者互相制衡。若通判也參與了這樁案子，那甘州知州能不能信得過，就成了一個未知數。
“賬冊？”九娘追問道，“什麼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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