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回到麟州時，已是暮色四合。
軍衙的院子裡掌了燈，昏黃的光從窗欞裡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
孫伯庸正坐在廊下喝茶，見他進來，挑了挑眉：“這麼快？”
“太原又不遠。”蕭衡將馬鞭丟給陳九，大步走進正堂。
孫伯庸端著茶盞跟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只道：“番薯的事，張通判已經安排下去了，選了城東十畝好地試種。”
蕭衡點了點頭，往軍衙後院走去。
孫伯庸在旁邊站了片刻，見他這副“我很好，不用問”的模樣，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蕭衡比從前更忙，加固城牆，檢視沿途烽燧，加緊練兵。
這一日傍晚，蕭衡從城外回來，正要進軍衙，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節帥。”
一人從軍衙門前的石獅後走出。
蕭衡勒住韁繩，側頭看去。
沈婉娘站在石獅旁，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衫子，烏髮挽成簡單的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她手裡提著一隻食盒，見蕭衡停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走上前來。
“婉娘見過節帥。”她盈盈一福。
蕭衡翻身下馬，還了半禮：“沈姑娘。”
沈婉娘將食盒舉到他面前，輕聲道：“節帥連日操勞，婉娘熬了些百合蓮子羹，最是清心安神，節帥若不嫌棄……”
“沈姑娘。”蕭衡打斷了她，聲音疏離，“蕭某說過，不必費心。”
沈婉孃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沒有收回食盒。
“婉娘知道節帥說過”她抬起眼，看著蕭衡，那雙杏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執拗，“可婉孃的心意，也不是一句‘不必費心’就能收回去的。”
蕭衡沉默了片刻。
軍衙前有人走過，偷偷往這邊張望。
“沈姑娘”蕭衡開口。
“蕭某心裡有人了”蕭衡一字一句地說，“那個人，不是沈姑娘。”
這話說得直白，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沈婉娘手中的食盒微微顫了一下，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道：“是那位方姑娘嗎？”
蕭衡沒有回答。
沈婉娘垂下眼簾，長長地嘆了口氣，“婉娘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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