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蘇眠勁兒一攥，把那柄沉甸甸的鐵疙瘩塞進了後腰的皮帶裡，就在她起身的當口，那扇已經變得通紅的鉛門終於撐到了頭。
“轟——”
這一聲巨響，震得蘇眠耳朵眼裡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被那股子反震力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鉛門不再是門，它被暴力轟開了一道足有半人寬的縫隙，焦糊的金屬碎片四處飛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紅痕。
蘇眠眯起眼，目光穿過那些瀰漫的煙塵，瞅見了門外的情形。
刺眼的白光伴隨著震撼彈的轟鳴，瞬間把整個核心室照得慘白一片。蘇眠覺得眼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視線裡全是重疊的黑影。
幾道穿著銀灰色動力裝甲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那些裝甲的表面泛著股子冷冰冰的金屬光澤，關節轉動的時候，發出極其細微而整齊的機械聲。他們手裡端著大口徑的突擊步槍，槍口下的戰術燈像是一隻只冷酷的眼，死死鎖定了屋子裡的一切。
這些人不說話，行動起來快得像是一群沉默的獵犬，帶著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肅殺勁兒。
“吼！”
大壯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那聲音在窄小的空間裡來回激盪，震得機櫃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他沒有退，反而往前壓了半步。大壯那寬大的肩膀死死抵住了側邊的伺服器架子，手裡的能量槍吐出了一道赤紅的火舌。
“滋——滋——滋——”
赤紅的能量束劃破了白森森的煙霧，像是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扯開了幾道血淋淋的口子。光束撞在那些銀灰色的裝甲上，炸開了一團團耀眼的火星。最前方的那個士兵被這股子蠻力撞得身子歪了歪，腳底下的重型靴子在地面上蹭出一串刺耳的聲響，推進的勢頭被硬生生地按住了。
蘇眠覺得一股子強大的壓迫感正順著那些士兵的腳步聲迅速逼近。那種感覺，不像是人在靠近，倒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正緩緩傾倒過來。
她顧不得看清那些人的臉，也顧不得去想這些聯邦精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求生的本能像是一根緊繃的弦，拉著她的身子往後倒。
蘇眠一個側滾，身子輕靈地翻進了那個剛開啟的檢修口。
“砰！”
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管道內壁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檢修口後頭是一道傾斜往下的金屬管道，裡頭滑膩膩的，不知是陳年的機油還是滲進來的積水。蘇眠整個人順著管道急速下滑，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衣服摩擦金屬壁的“沙沙”聲。
上頭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那動靜隔著厚厚的合金管子傳下來，悶得像是在水底敲鼓。蘇眠能感覺到整條管道都在微微打顫，震得她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她咬著牙，兩隻手死命護住懷裡的金屬片，指尖的血印在了衣襟上，像是一朵朵開敗了的紅花。
下滑的過程並不長，但對蘇眠來說，卻像是過了大半輩子。
管道盡頭是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蘇眠瞅準時機，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肩膀上，藉著那股子俯衝的勁兒，狠狠地撞了過去。
“哐當！”
爛透了的鐵柵欄應聲而斷。
蘇眠整個人從管道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一堆潮溼的東西上。
那是一堆廢棄的過濾棉，軟塌塌的，透著股子經年累月的陳腐氣味，像是一塊浸透了髒水的厚海綿。蘇眠覺得自個兒的肩膀像是被火燒著了似的，青紫了一大片，每動一下都疼得直抽抽。
她顧不得揉，手腳並用地從那堆爛棉花裡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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