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還沒來得及撤手，那扇足有兩層樓高的沉重合金艙門就晃動了一下，緊接著，那縫隙裡猛地噴湧出一股子積壓了不知多少年頭的冰冷白霧。
那白霧衝得極猛，帶著股子陳腐的金屬味兒，還有種老地窖裡才有的悶人潮氣。蘇眠下意識地抬起胳膊，用工裝袖子遮住口鼻，眯著眼往後退了兩步。那風颳過她的耳根子，把那幾縷亂糟糟的碎髮吹得滿臉亂舞，涼颼颼的勁兒順著脖頸子就往裡鑽，激得她生生打了個寒戰。
“好傢伙，這陣仗，跟開了冰櫃門沒兩樣。”蘇眠小聲嘀咕了一句，嗓音被那白霧一衝，顯得有些發虛。
待那股子白霧稍稍稀薄了些，陳大壯提著那柄改出來的短刀，貓著腰率先邁過了那道厚重的金屬門檻。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先用腳尖在地上試探虛實，確信沒啥機關陷阱，這才把整個腳掌踩實。他那柄短刀橫在胸前，刀刃在微光裡泛著冷意。他低頭瞅了瞅牆根兒，發現兩側那些原本該藏著自動防禦武器的孔洞早就被厚厚的鏽塊和蛛網給填死了，這才側過身，對著後頭的蘇眠和米婭招了招手。
“沒啥活物，進來吧。”大壯悶聲說了一句，嗓門在空蕩蕩的甬道里激起了一連串的迴響。
蘇眠緊了緊背後的包，跟在米婭後頭鑽了進去。這甬道比外頭瞧著要寬敞不少，兩旁的牆壁是用某種暗灰色的合金鋪就的，上頭還帶著些細密的紋路。
隨著三人的腳步往裡挪，原本死氣沉沉的牆壁突然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盞接一盞的幽藍色感應燈順著牆根兒亮了起來。
那燈光亮得很有節奏，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給她們指路。藍瑩瑩的光映在牆上，照出了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織在一起的透明管道。
蘇眠湊近了些，瞧見那些管道里頭竟然還有某種淡綠色的液體在緩慢流動，那液體裡偶爾還冒出幾個細小的氣泡，晃悠悠地往上鑽，瞧著倒像是某種濃縮後的老菜湯。
米婭這姑娘這會兒已經興奮得沒邊了，她揹著那個滿是油汙的挎包，兩隻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子似的。她小跑著衝向一處嵌在牆裡的控制面板，那面板上這會兒正閃爍著幾個微弱的紅點，瞧著像是還沒睡醒的瞌睡眼。
“蘇眠，你快瞧！這地界兒簡直是個奇蹟！”米婭的指尖在那些落滿灰塵的旋鈕上飛快地撥弄著，動作利索得像是在彈奏什麼沒聲兒的琴。
她在那塊滿是劃痕的光屏上狠狠劃了幾下，原本暗淡的螢幕“嗡”地一聲亮了起來，一行行復雜的古文明程式碼飛快地滾動著，映在她那張圓圓的臉上，把那點子興奮勁兒襯得更足了。
“這底下的能源系統居然還在轉，雖然只是最低限度的維持，但也夠咱們使了。”米婭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塊金屬片從艙門上拔了下來，寶貝似的貼在控制面板的感應區，“而且最絕的是，這地方深埋在山體裡，外頭還裹了層隔絕金屬。我剛才測了，聯邦那些鐵疙瘩的探測波撞在這兒，連個響動都起不了。只要咱們把這門一關，在這兒待到地老天荒，他們也找不著咱們的一根頭髮絲兒。”
蘇眠聽了這話，心裡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瞅了瞅這長不見底的甬道，覺得這地界兒雖然冷清了點，但勝在穩當。
三人順著那排幽藍色的感應燈繼續往前走，約莫走了有百來步，眼前的視野猛地一晃，原本狹窄的甬道到了頭，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穹頂空間。
這空間大得離譜，蘇眠仰起頭，覺得自個兒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蛋殼裡。穹頂上鑲嵌著無數塊巨大的透明晶體，雖說這會兒外頭天還沒全亮，但那點子微弱的晨光投射進來，也足以讓人瞧清裡頭的全貌。
四周整齊排列著數以千計的透明培育槽，那些槽位是用某種半透明的材料打造的，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地延伸向遠處的陰影裡。
蘇眠走近了瞧，發現大部分培育槽都已經乾涸得不成樣子，裡頭的營養土裂開了一道道巴掌寬的縫隙，像是一張張乾渴的嘴。那些曾經種在裡頭的植物，如今只剩下一堆堆灰白的枯乾，稍微一碰就能化成齏粉。
可即便如此，這空氣裡依舊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清香。那香味不像是尋常草木的味道，倒像是剛翻開的溼泥土裡摻了點子曬乾的草藥，聞著讓人覺得肺腑裡都清亮了不少。
蘇眠順著那股子香味，走到一個尚存著半底子餘水的培育槽邊。那水清亮得很，水面上還漂著幾片不知道從哪兒落下來的枯葉。
就在這當口，蘇眠的視網膜上毫無預兆地跳出了一行暗綠色的文字，字跡歡快地閃爍著。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進入“上古民生培育基地”。】
【達成成就：深度隱匿。】
【系統評價：在這片被遺忘的溫室裡，你終於找到了最適合鹹魚翻身的泥潭。】
【獎勵：壽命餘額增加二十四小時。】
蘇眠盯著那跳動面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她伸手摸了摸那培育槽的邊緣，那材質摸上去涼絲絲的，細膩得跟上好的瓷器沒兩樣。
這哪兒是什麼廢墟啊，這簡直就是一個自帶遮蔽罩、有水有土的巨型溫室。只要把這些槽位清理出來，種上她那些變異生菜，再養上兩頭雲朵牛，這日子怕是比在旗艦上還要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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